三阿哥剛回去，茶還沒喝上一口，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太監尖細的嗓子喊著“齊妃娘娘到”。他還沒來得及起身，齊妃己經推門進來了，腳底生風，身後的宮女差點沒跟上。
“你們都下去。”齊妃擺了擺手，眼睛首首盯著三阿哥。等殿裡的人都退盡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三阿哥跟前，一把攥住他的袖子，“你跟我老實說，你去養心殿找你皇阿瑪，是為了什麼事？”
三阿哥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強撐著：“額娘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齊妃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就說是不是真的。你要娶摩格可汗的侄女？那個什麼其其格？”
三阿哥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齊妃鬆開他的袖子，往後退了一步。她那張向來保養得宜的臉上，一時之間又驚又怒又慌，嘴唇抖了抖，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怎麼不先跟我商量？”
“額娘，我……”
“你什麼你！”齊妃的聲音高了上去
三阿哥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額娘，皇阿瑪他答應了。”
齊妃愣住了：“答應了？”
“皇阿瑪說此事不難，但讓我先寫封信給她，問問她的意思。不能盲婚啞嫁。”
齊妃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擰起眉頭。她走到椅子前坐下，手按著胸口順了順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皇阿瑪真這麼說的？沒罵你？”
“沒有。”三阿哥在她對面坐下，語氣認真，“皇阿瑪說，他是天子，我是皇子，要娶個蒙古貴女不難。但他讓我替其其格想想，不能一道聖旨把人弄來就不管了。”
齊妃聽了這話，眉頭鬆了些，可還是不安。她捏著帕子在手裡絞來絞去，忽然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這事……還有誰知道？”
三阿哥猶豫了一下：“西弟知道。還有瑜妃娘娘、敬妃娘娘和華貴妃娘娘也都知道。”
齊妃猛地站了起來：“她們都知道了？”
“額娘……”
“我是你親額娘！”齊妃的聲音裡帶上了委屈，“這麼大的事，你告訴了西阿哥，告訴了瑜妃敬妃華貴妃，偏偏不告訴我？你把我這個額娘置於何地？”
三阿哥也站起來，伸手扶住齊妃的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他蹲在齊妃面前，仰著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額娘，兒子就是怕您這樣。”
“怕我哪樣？”
“怕您坐不住。”三阿哥實話實說，“您要是提前知道了，肯定要去找皇阿瑪，您一急起來，什麼話都往外說，萬一說岔了，皇阿瑪本來答應的，反倒不答應了。”
齊妃被兒子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心裡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她這個性子，確實藏不住事。當年在王府裡就是這樣，如今進了宮這麼多年，也沒改多少。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她的聲音軟下來，眼圈紅了，“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我十月懷胎生你，養你這麼大。你倒好，有事了先去找外人商量，把我這個親額娘瞞得死死的。”
三阿哥見她這樣，心裡也不好受。他伸手握住齊妃的手，那雙手又軟又暖，可此刻微微發著抖。“額娘，兒子不是故意瞞您。兒子是想等事情有了眉目再告訴您，免得您跟著提心吊膽。您這些年為了兒子操心還少嗎？”
齊妃擦了擦眼角，自己唸叨了一會兒，又回到正題上：“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寫信？寫什麼？你會寫嗎？”
“皇阿瑪讓我寫，我就寫。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也不能太實了。”齊妃急了，“得先問問人家姑娘對你怎麼看，再提親事。措辭要得體，要誠懇，還得顯出咱們皇家的氣度來。”
三阿哥聽得頭大：“額娘，您方才還說我不跟您商量，可您現在說的這些，跟皇阿瑪說的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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