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 480 章 沈玉郎(2)

作者:果木青·1天前

沈玉郎站在她對面,也不急著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輕聲開口:“小主,您手冷。奴才給您倒杯熱茶吧。”

祺貴人愣了一下,才發覺自己的手指是涼的。她還沒來得及答話,沈玉郎己經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他用袖子擦了擦杯沿,雙手遞到她面前:“小主,請。”

祺貴人接過茶,指尖碰到杯壁,是溫的。她低頭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壺裡的水早就涼了。可她沒說什麼,又喝了一口。

沈玉郎退回去站著。他看了看祺貴人的臉色,忽然說:“小主,奴才瞧您眼下一片青。是不是夜裡睡不好?”

祺貴人抬眼看他。她確實睡不好,這些天沒有一夜睡踏實的。可她沒想到這個剛來的男人會看出來。她嗯了一聲,沒否認。

“奴才會一點推拿。”沈玉郎說,“是小時候跟家裡的老郎中學的,治頭疼失眠管用。娘娘若是願意,奴才給您按按。若是不願意,奴才就退下。”

祺貴人攥著茶杯,看著他。他的語氣很輕,沒有逼迫的意思,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他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微微彎著腰,姿態放得很低。

“你過來吧。”她說。

沈玉郎走過去,站在她身後,輕聲說了句:“小主,奴才的手勁若是重了,您說一聲。”

祺貴人點了點頭。沈玉郎的手指搭上她的太陽穴,輕輕地按揉起來。他的手指溫熱,力道不輕不重,按在穴位上,酸酸脹脹的。祺貴人坐在那裡,慢慢地鬆了肩膀。

“你倒是會不少東西。”她閉上眼,說了一句。

沈玉郎輕聲笑了一下:“奴才家裡敗落之後,到處討生活,什麼都學了一點。學得雜,學得不精,讓娘娘見笑了。”

“你家裡原來做什麼的?”

“開綢緞莊的。杭州城裡還算有些名氣,後來我父親被人坑了一筆,鋪子抵了債,人也病倒了。沒兩年就走了,留下我跟母親。母親身體不好,我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給她看病,可還是沒留住。”沈玉郎說到這裡,聲音低下去,“母親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到處混日子。後來遇著瓜爾佳大人,大人看我可憐,收留了我。”

祺貴人睜開眼。她看著面前的燈,燈芯跳了跳,炸出一朵燈花。她沒有說話,但心裡動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聽一個男人這樣平和地講自己的身世。

“你母親……”祺貴人開了口,又頓住了。

沈玉郎的手指停了停,又繼續按揉起來:“小主別替奴才難過。都過去了。母親走的時候,奴才在跟前。她走得不痛苦,奴才心裡就踏實了。”

祺貴人沒有再問了。她坐在那裡,任沈玉郎按著,屋裡的燈跳著,外頭起了風,簾子微微動了動。

沈玉郎煎了一些江南的趣事講給她聽。他不問宮裡的事,也不問她的過往,只是說他自己,說他的家鄉,說他從前見過的人、經過的事。

祺貴人聽著聽著,問他:“你想不想回江南?”

沈玉郎想了想,搖頭:“不想。回去了也是一個人。奴才在哪兒都一樣。能在小主身邊伺候,是奴才的福分。”

祺貴人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去:“你不用說這些話哄我。我知道你是阿瑪派來的,事成了你就會走。”

沈玉郎輕聲說:“小主說得對。奴才是瓜爾佳大人派來的,事成了奴才就得走。可奴才跟小主說的那些話,不是哄小主。奴才母親走的那年,奴才才十西歲。從那以後,再沒有人像小主這樣,安安靜靜地聽奴才說話。”

祺貴人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在燈下看著很亮,裡頭映著一點燈火。她的心跳了一下,快得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她把茶杯放下,站起身來。

“我回去了。明日再來。”

她走得比平日快,出了角房的門,站在廊下,被冷風一吹,才發覺自己臉上發燙。她攥緊了袖口,深吸了一口氣。楠兒迎上來,她擺了擺手,自己一個人走回寢殿。

進了寢殿,她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她想起沈玉郎那張臉,想起他說話的聲音,想起他按在她太陽穴上的那幾根溫熱的手指。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她是個貴人。她是要生孩子的人。她不能對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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