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徐俊朗的圍棋逆襲路》第33章 明知可勝局,意動讓先機(1)

作者:喜歡音樂鋼琴的梁一道·1小時前

白子落在星位的脆響尚未散盡,徐俊朗的指尖已拈起第二枚黑子。陽光透過賽場穹頂的玻璃天窗,在棋盤上投下菱形光斑,將黑白子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他盯著俞亮那枚看似尋常的星位落子,忽然想起昨夜推演時褚贏說的話:“俞亮的棋擅長後發制人,前三十手定要守住本心。”

“守?” 徐俊朗在心底冷笑。指尖的黑子在 “小目” 位懸了半秒,終究還是轉向了右側 “星位”。清脆的落子聲裡,褚贏的虛影在他身後輕輕嘆氣:“這步棋急了。‘三三連’本是你的根基,何苦跟著他的節奏走?”

俞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他捏起白子,手腕輕旋,棋子精準落在兩枚黑子之間的 “拆三” 位。這步棋看似溫和,實則像一把無形的尺子,悄然丈量著棋盤上的勢力範圍。徐俊朗的瞳孔微微收縮,戰術手冊裡的註解突然浮現在腦海:“俞亮常用‘拆三’分割戰場,對手若急於反擊,必遭牽制。”

賽場裡響起細碎的議論聲。沈一郎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即時勝率分析 —— 徐俊朗的勝率仍維持在五十五,但那條代表局勢的曲線已開始微微震顫。白瀟瀟坐在他身旁,指尖死死掐著礦泉水瓶,瓶身被捏出深深的指痕:“別跟著他走啊……”

徐俊朗沒有聽見她的低語。他的目光鎖定在棋盤左下角,那裡俞亮的白子正隱隱形成包圍之勢。一股莫名的焦躁突然湧上心頭,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爬。他想起定段賽時被對手步步緊逼的窘迫,想起白瀟瀟說 “要比他更狠” 的話,手指猛地發力,黑子帶著風聲落在白子的 “肩衝” 位。

“壞了!” 褚贏的摺扇重重敲在棋盒上,虛影竟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透明,“這是蠻力!你看他這‘拆三’故意留著空隙,就是引你進攻!當年我與林幻石對弈,他用的也是這招‘引蛇出洞’,我一時意氣用事,白白丟了中腹大空。”

俞亮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的白子如同閒雲流水,輕輕 “粘” 在黑子旁,既不反擊也不退縮,卻像給徐俊朗的攻勢套上了無形的枷鎖。徐俊朗盯著棋盤,忽然發現自己的黑子竟成了孤立無援的孤棋,想要撤回已無可能。

時間在落子聲中悄然流逝。當第三十七手落下時,徐俊朗額角的汗珠已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棋盒邊緣。他偷眼看向俞亮,對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棋盤上的勝負與他無關。褚贏飄到俞亮身後,仔細端詳著棋譜:“這孩子的棋是真穩,像施襄夏的風格,每一步都踩著分寸。你看他應對孤棋的手法,不求吃子只求聯絡,完全符合‘不得貪勝’的古訓。”

徐俊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打開面前的摺扇 —— 那是褚贏硬塞給他的,扇面上畫著 “當湖十局” 的經典片段 —— 試圖從古人的棋風中尋找答案。扇骨劃過掌心的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目光重新聚焦在棋盤上:中腹的黑白勢力犬牙交錯,俞亮的白子看似鬆散,實則脈絡相連;而自己的黑子雖攻勢凌厲,卻處處暴露破綻。

“該棄子了。” 褚贏的聲音帶著無奈,“把左下角的三顆黑子讓出去,守住中腹才是正途。當年黃龍士在‘血淚篇’裡教徐星友,最狠的棋不是趕盡殺絕,是懂得取捨。”

徐俊朗的手指懸在棋盒上空,遲遲沒有落下。放棄三顆黑子,就意味著損失近十目棋,這對向來求穩的他來說,無異於割肉飼虎。他想起柯潔在採訪裡說的 “勝負師就要敢賭”,咬了咬牙,黑子終究還是落在了中腹,選擇了棄子。

俞亮的睫毛終於動了動。他抬眼看向徐俊朗,目光裡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像是驚訝,又像是讚許。白子落下,穩穩接住了徐俊朗讓出來的三顆黑子,卻也給中腹留下了致命的斷點。褚贏眼前一亮:“好!這棄子棄得值!你看他中腹這步棋,看似佔便宜,實則露出了破綻。”

賽場裡的議論聲突然變得熱烈。沈一郎激動地拍著大腿,手機螢幕上的勝率曲線陡然攀升,徐俊朗的勝率瞬間突破六十五。白瀟瀟鬆了口氣,指尖的指痕終於慢慢消退:“他終於想通了。”

徐俊朗的信心在這一刻重新燃起。他的黑子如同甦醒的獵豹,精準地 “點” 在俞亮中腹的斷點上。這步棋又快又狠,完全沒給對手反應的時間。俞亮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他盯著棋盤看了足足三分鐘,指尖的白子換了又換,最終還是落在了 “補斷” 位。

“乘勝追擊!” 褚贏的聲音裡滿是興奮,“當年我與藤原佐為對弈,就是靠這招‘斷後強攻’逆轉局勢。現在他中腹受制,你正好借勢圍空。”

徐俊朗沒有猶豫。黑子如同連珠炮般落下,在中腹形成厚厚的壁壘,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俞亮的痛處。當第六十手落下時,他已經穩穩領先十五目棋。觀眾席裡響起壓抑不住的驚歎,沈一郎甚至開始提前慶祝:“穩了!朗哥這次穩了!”

俞亮的額角終於也滲出了汗珠。他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棋盤上輕輕敲擊,試圖尋找翻盤的機會。可徐俊朗的棋風此刻已變得異常穩健,每一步都無懈可擊,完全不給對手可乘之機。褚贏飄在兩人中間,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靈穩並濟的棋風。優勢時不貪勝,步步為營,這才是高手該有的樣子。”

時間漸漸來到下午五點。夕陽透過窗戶,將賽場染成溫暖的橘色。棋盤上的局勢已經明朗,徐俊朗的勝率穩定在八十七,只要不出大的失誤,勝利幾乎唾手可得。裁判看了看錶,宣佈進入官子階段,這意味著比賽已近尾聲。

徐俊朗的心情漸漸放鬆下來。他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指尖的顫抖終於停止。目光掃過觀眾席,正好與白瀟瀟的視線相遇。她對著他比了個 “加油” 的手勢,眼裡的星光比窗外的夕陽還要明亮。徐俊朗笑了笑,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就在這時,俞亮突然落下一子,精準地 “搶” 走了一個三目官子。徐俊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 這點目數對全域性勝負毫無影響,看來俞亮是真的慌了。他拿起黑子,隨意地落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想著儘快結束比賽。

“等等!” 褚贏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這步棋不能下!你看他這官子看似不起眼,其實藏著後手!當年我與張平湖對弈,就是在官子階段大意,被他用‘後手三目’逆轉了半目!”

徐俊朗的手已經收不回來了。黑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褚贏心上。俞亮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拿起白子,毫不猶豫地落在徐俊朗黑子的旁邊,瞬間逆轉了這個區域性的目數。

“糟了!” 沈一郎猛地站起來,手機螢幕上的勝率曲線斷崖式下跌,徐俊朗的勝率瞬間從八十七跌到了六十,“朗哥怎麼回事?那是陷阱啊!”

白瀟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死死盯著棋盤,手指再次掐緊了礦泉水瓶,瓶身的塑膠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想大喊,想提醒徐俊朗,卻被賽場的規矩死死困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惡化。

徐俊朗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盯著俞亮的白子,半天沒反應過來。褚贏在他身邊急得團團轉,摺扇都快敲斷了:“你怎麼能這麼大意?圍棋十訣首條就是‘不得貪勝’,可你這是‘不把勝局當回事’!樸廷桓當年三星杯半決賽,勝率超九十六都能翻車,就是因為優勢時心態失衡!”

俞亮的落子速度越來越快。他的白子如同出鞘的利劍,招招直指徐俊朗的要害。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官子,此刻竟串聯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徐俊朗的優勢一點點蠶食。徐俊朗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想挽回,卻發現每一步都漏洞百出,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冷靜!先算清目差!” 褚贏的聲音帶著哭腔,“現在你還領先七目,只要守住剩下的官子就行!別管他的挑釁,專注自己的棋!”

徐俊朗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裡飛速計算著目數,可越是緊張,思路越混亂。那些熟悉的官子技巧此刻全都忘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心的慌亂。他想起白瀟瀟說的 “真正的對手是自己”,可現在,他連自己的心態都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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