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臨,華燈未上,京都的街巷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多了幾分靜謐。燕小乙剛走出昭寧宮範圍,等候在街角的君上會暗哨便快步上前,躬身稟報:“統領,跟蹤範閒的人傳回訊息,範閒回府後未再出門,其護衛滕梓荊始終守在範府外院門口,警惕性極高,期間多次排查周邊可疑人員,連鑑查院的暗線都被他察覺了兩次。”
“哦?”燕小乙眼中閃過一絲興味,腳步微頓。他對滕梓荊的能力早有預料,原著中此人便是忠心耿耿、實戰經驗極為豐富的護衛,七品巔峰的修為在市井護衛中已是頂尖,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警惕性遠超常人。這樣的人,若能為己所用自然是好,但他更清楚,滕梓荊對範閒忠心不二,直接拉攏絕無可能——唯有等牛欄街刺殺之後,借其妻兒無依的契機,才能順勢收服。
“走,去範府附近看看。”燕小乙沉聲道,身形一晃,已換上一身普通的青衫,收斂了周身氣息,如同尋常百姓般融入街巷的陰影中。暗哨緊隨其後,快步跟上。
兩人繞到範府斜對面的一處二層茶攤,此時茶攤已近打烊,客人寥寥無幾。燕小乙徑直走上二樓,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涼茶。這個位置居高臨下,正好能清晰看到範府外院的動靜,又能借助茶攤的遮擋,不被下方之人察覺。
目光透過窗欞望去,範府外院門口,滕梓荊正背對著府門站立,雙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脊背挺直如松。他沒有絲毫懈怠,每隔片刻便會轉動頭顱,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邊的街巷、屋簷,甚至是牆角的陰影,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方才被他察覺的兩名鑑查院暗線,已悄然退到了街口的拐角處,不敢再輕易靠近。
“果然是把好手。”燕小乙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心中暗忖。滕梓荊的警惕並非盲目,他的目光掃過的每一處,都是最容易隱藏暗哨的關鍵位置,顯然是經過了無數次生死考驗才練就的本能。七品巔峰的修為,配上這般敏銳的感知和豐富的實戰經驗,足以應對大部分市井中的刺殺與偷襲——可惜,他即將面對的是牛欄街那場精心策劃的殺局,僅憑他一人,終究難以力挽狂瀾。
沒過多久,範府外院的側門開啟,範閒的貼身小廝端著一個食盒走了出來,遞到滕梓荊面前:“滕護衛,公子讓小的給您送些吃食和酒水。”
滕梓荊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先仔細打量了小廝一番,又檢查了食盒的封口,確認無誤後才接過,沉聲道:“替我謝過公子。”他沒有在門口停留,而是走到街角的一棵老槐樹下,快速吃了起來。即便進食時,他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範府的方向,耳朵也時刻留意著周邊的動靜,防備之心絲毫未減。
燕小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對滕梓荊的評價又高了幾分。忠心、謹慎、沉穩、戰力不俗,這樣的人,若不是立場不同,倒是個值得重用的人才。可惜,他選了範閒這條路,便註定要成為這場博弈中的犧牲品。
“統領,”身旁的暗哨低聲道,“據我們之前調查,滕梓荊並非京都人士,幾年前因遭人陷害,家人被囚禁,自己也被迫流亡,後來被陳萍萍所救,才成了範閒的護衛。他的妻兒如今被安置在京都城外的一處隱秘莊子裡,由鑑查院的人暗中看管。”
“鑑查院看管?”燕小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陳萍萍倒是會用人,用妻兒作為籌碼,綁住了滕梓荊的忠心。不過,這籌碼,很快就要變成我的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牛欄街刺殺是原著中的關鍵劇情,也是滕梓荊的終點。屆時,滕梓荊為保護範閒而死,陳萍萍為了給範閒一個交代,大機率會放棄對其妻兒的看管——即便不放棄,以他如今的勢力,要從鑑查院手中將人“接”出來,也並非難事。
只要滕梓荊一死,他的妻兒便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弱之人。屆時,他再派人以“感念滕護衛忠義,代為照拂遺孀”的名義出現,給予足夠的庇護與恩惠,便能輕易將兩人納入掌控。既得了一個收攏人心的美名,又能收穫一份特殊的“樂趣”,正如他之前收納桑文、袁夢那般,這便是他從穿越前知曉的歷史人物中,體會到的別樣“快意”。
“你即刻安排人手,悄悄去城外探查那處莊子的具體位置,摸清裡面的守衛情況。”燕小乙對暗哨低聲吩咐道,語氣沉穩,“記住,只許探查,不許驚動任何人,尤其是鑑查院的人。將滕梓荊妻兒的容貌、習性也一併查清,整理成詳細的資料給我。”
“屬下明白!”暗哨躬身應道,起身悄然退下,融入樓下的夜色中。
燕小乙再次將目光投向範府門口,此時滕梓荊已吃完吃食,正用袖口擦了擦嘴,重新走回範府外院門口,恢復了之前的警戒姿態。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堅毅的身影,卻不知自己的命運早已被人提前預判,連身後的妻兒,都已被納入了別人的佈局之中。
“滕梓荊啊滕梓荊,”燕小乙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又帶著幾分勢在必得,“你忠心護主,最終卻落得身死的下場,倒也可憐。不過你放心,你的妻兒,我會替你‘好好照看’的。”
此時,茶攤老闆已開始收拾桌椅,準備打烊。燕小乙起身付了茶錢,身形一晃,便從二樓的視窗悄無聲息地躍下,如同清風般飄出街巷,朝著悅來客棧的方向走去。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親眼確認了滕梓荊的狀態,也安排好了後續的探查任務,接下來,只需靜待牛欄街刺殺的時機到來。
夜色漸濃,京都的陰影中,各方勢力依舊在暗中活動。太子府、二皇子府的暗線還在盯著範府,鑑查院的人也在周邊潛伏,而燕小乙的勢力,則已悄然將觸角伸向了城外,為收服滕梓荊的妻兒做好了鋪墊。
一場圍繞著範閒的殺局正在悄然醞釀,而燕小乙的佈局,也在一步步推進。牛欄街,不僅是滕梓荊的終點,更是他收穫“戰果”、進一步鞏固勢力的契機。他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只待那一天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