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的燭火搖曳,將燕小乙的身影拉得很長。灰鼠離去後,他並未安歇,而是從暗格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木盒開啟,裡面盛放著幾味珍稀的藥材,還有一個小巧的銀質藥鼎——這是他離京前特意從秘坊中尋來的,專為煉製迷藥所用。
此前用以迷暈宮廷侍衛與宜貴嬪等人的迷藥,雖效果顯著,卻有個弊端:藥效過後會殘留淡淡的異香,若遇上精通藥理之人,極易被察覺。如今宮中三位娘娘身懷六甲,慶帝對後宮的戒備必然愈發森嚴,尋常迷藥早已不適用。他此番重新備藥,便是要煉製一種無色無味、藥效溫和卻持久,且事後無任何殘留的迷藥。
燕小乙拿起一株通體雪白的“醉心草”,指尖輕輕摩挲。這味藥材產自南疆,極為罕見,是他透過北齊邊境的部落高價換來的,只需微量,便能讓人陷入深度沉睡,且醒來後只會覺得疲憊,不會有任何不適。除此之外,他還加入了“忘憂花”的花蕊與“凝香露”,前者能模糊人的記憶,後者則可中和藥材的異味,讓迷藥徹底隱於無形。
他點燃銀鼎下的炭火,控制著火候,將藥材逐一放入鼎中。動作嫻熟而精準,絲毫不像一位常年握槍持弓的武將,反倒似一位精通藥理的醫師。這並非他天生擅長,而是穿越前對各類武俠秘籍的痴迷,讓他對煉丹製藥也多了幾分研究,穿越後又結合慶國的藥理知識,漸漸摸索出了一套煉製迷藥的法門。
鼎中藥材漸漸融化,化作一縷縷淡青色的煙氣,被燕小乙用特製的瓷瓶小心收集起來。半個時辰後,煉製完成。他倒出一滴迷藥在指尖,湊近鼻尖輕嗅,毫無異味。又取來一隻小鼠,將迷藥輕輕彈入其鼻間,小鼠瞬間倒地沉睡,半個時辰後悠悠轉醒,眼神靈動,並無任何異常。
“成了。”燕小乙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新煉製的迷藥,比之前的更為精妙,恰好能滿足他後續潛入宮廷的需求。他將迷藥分裝成數十個米粒大小的蠟丸,藏入腰間的錦袋中,又將剩餘的藥材與藥鼎重新收入暗格,抹去所有痕跡——此事絕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煉製完迷藥,燕小乙重新鋪開一張京都皇宮的佈防圖。圖上用硃砂標註著侍衛的巡邏路線、換班時間,還有各宮的密道入口——這些都是他當年執掌禁軍時,憑藉職務之便悄悄繪製的,如今時隔數月,雖有部分佈防有所調整,但核心脈絡並未改變。
他的手指落在後宮區域,緩緩劃過宜貴嬪的寢宮、淑貴妃的佛堂與皇后的中宮,最後停在了皇宮的侍衛統領處。想要實施宮廷滲透,僅憑暗線遠遠不夠,必須在宮廷侍衛中安插足夠多的自己人,才能掌握後宮的一舉一動,為後續的行動提供保障。
“灰鼠。”燕小乙沉聲呼喚,帳外的灰鼠立刻應聲而入。
“統領,有何吩咐?”
燕小乙將佈防圖推到他面前,指尖點在侍衛統領處:“傳我命令,讓京都禁軍的舊部立刻行動。”他頓了頓,語氣凝重,“首先,聯絡我們安插在禁軍的所有心腹,讓他們藉著換班、輪值的機會,悄悄拉攏那些對現狀不滿、或是有把柄在身的侍衛,許以重金與前程,將他們納入我們的掌控。”
“其次,”燕小乙繼續吩咐,“讓暗線想辦法獲取最新的宮廷布防調整資訊,尤其是後宮區域新增的侍衛崗哨與巡邏路線,務必在三日內彙總給我。另外,挑選十名精通潛行、擅長偽裝的親衛,秘密潛入京都,喬裝成宮女、太監,安插在宜貴嬪、淑貴妃與皇后的寢宮附近,密切監視她們的動靜,同時探查各宮的守衛力量。”
灰鼠心中一凜,立刻明白燕小乙這是要全面滲透宮廷。他躬身應道:“屬下明白!只是……宮廷侍衛中不乏慶帝的親信,拉攏他們恐有風險,而且新增的佈防資訊極為隱秘,想要獲取難度極大。”
“風險自然存在,但值得一試。”燕小乙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對付慶帝的親信,不必強行拉攏,若無法策反,便找機會製造‘意外’將其除掉,換上我們的人。至於佈防資訊,可從負責調整佈防的禁軍文書入手,他嗜賭如命,家中負債累累,是個絕佳的突破口。”
他早已將宮廷侍衛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需除,心中都有定論。當年執掌禁軍時,他便暗中留意各層級侍衛的品性與軟肋,如今這些積累,都成了他宮廷滲透的關鍵。
“屬下這就去安排!”灰鼠不再猶豫,躬身退下。
燕小乙重新看向佈防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他的宮廷滲透計劃,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分三步走:第一步,拉攏策反宮廷侍衛,安插親衛偽裝的宮女太監,建立基礎的情報網路;第二步,利用迷藥與大宗師的身法,悄悄潛入後宮,與宜貴嬪等人建立隱秘聯絡,確保她們與腹中孩子的安全;第三步,逐步掌控後宮的守衛力量,為大東山之戰後,順利接管皇宮做好鋪墊。
這其中,最為關鍵的便是利用他曾經的禁軍統領身份。雖然他已外放滄州,但在禁軍中多年積累的威望與人脈仍在,那些曾受過他恩惠、或是被他提拔的舊部,仍是他最可靠的力量。憑藉這份便利,他的滲透計劃才能事半功倍。
次日清晨,一封封密信從滄州北大營發出,悄無聲息地傳入京都。禁軍之中,一場隱秘的拉攏與滲透悄然展開。被債務纏身的禁軍文書,在暗線送上的重金面前,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宮廷布防的最新資訊;幾名對副統領不滿的侍衛,在舊部的聯絡下,也悄悄投靠了燕小乙;十名精銳親衛,則喬裝成流民,混進京都,伺機潛入皇宮。
而燕小乙,則留在滄州,繼續操練軍隊,同時等待京都傳來的訊息。他每日除了巡查練兵場,便是與秦峰探討親衛營的戰術,表面上一副專心備戰的模樣,暗地裡卻透過密信,一步步掌控著京都宮廷的滲透進度。
三日後,灰鼠帶回了京都的密報:“統領,一切進展順利。已有十五名宮廷侍衛投靠我們,十名親衛也已成功混入皇宮,分別安插在三位娘娘的寢宮附近。這是最新的宮廷布防圖。”
燕小乙接過佈防圖,看著上面新增的標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的手指在宜貴嬪寢宮旁的一個小院落上停住:“這裡是侍衛的值守點?”
“是,”灰鼠點頭,“不過值守的侍衛,已有兩人投靠我們,屆時可作為內應。”
“好。”燕小乙將佈防圖收起,沉聲說道,“傳我命令,讓宮中的親衛與內應密切配合,先摸清三位娘娘每日的作息規律,確認她們身邊是否有慶帝安插的暗探。另外,讓暗線準備好入宮的通行證,三日後,我親自回京一趟。”
他要親自潛入宮廷,用新煉製的迷藥與三位娘娘見面,確認她們的安危,同時進一步推進滲透計劃。
灰鼠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夜色再次降臨,滄州北大營的燈火漸漸熄滅。燕小乙立於帳外,望著京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迷藥已備,滲透已始,接下來,便是他親自入局,在這座波譎雲詭的皇宮中,佈下更深的棋子。大東山之戰的序幕即將拉開,他必須在那之前,牢牢掌控後宮的局勢,確保自己的血脈與佈局,萬無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