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的時候，初一年級全換上了新校服。藍白相間的運動服，袖子和褲腿都長出一截，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走路的時候袖子甩來甩去，跟唱戲的水袖似的。有的男生把褲腿挽了三圈，有的女生把袖子捲到胳膊肘以上，整個操場上一片藍色海洋，看著雖然鬆鬆垮垮，但確實有一股子齊刷刷的勁兒。
劉奇站在李翀右前兩排，回頭衝他擠眉弄眼：“翀，這衣服可真大！你看，穿上顯得我可小了。”
“沒事兒，小小的也很可愛嘛！”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他反應了一秒說：“滾！你也小，你也很可愛！”
李翀沒再說話，而是昂著頭挺了挺胸膛。
劉奇翻了個白眼轉回去了。李翀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他報的尺寸也偏大，但肩線撐著，腰身收著，加上他最近個頭往上躥了一截，穿上居然不顯得臃腫，反倒有點清爽的少年氣。旁邊幾個女生往這邊瞟了兩眼，又飛快地收回去了。
課間操結束，大家回教室。週中華己經回來了，正坐在講臺旁邊的椅子上翻一本作業本。等所有人都坐下，她抬起頭掃了一圈，先是瞅了李翀一眼，隨即目光落在前排劉海洋身上：“今天劉海洋表現得不錯，校服發下去了，也組織大家換上了。”
劉海洋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筆首，嘴角咧得都快看見後槽牙了，他還偷偷回頭看了李翀一眼。同桌溫子渝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李翀，李翀低頭翻課本，搖了搖頭，沒說話。
後面兩節課平平淡淡。英語課週中華講完新課留了十分鐘做練習。然後就是地理課了。課上老師放了個投影儀，講地球公轉自轉，李翀靠在椅背上看了半天投影儀的光束裡飛著的小灰塵。
中午照常跟孟方凱、趙柏松、劉奇去學校外面吃午飯。午飯李翀都是吃得飽飽的。吃完回學校，幾人先去廁所放了個水，然後各自回教室去睡午覺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聽見教室門被猛地推開，緊接著孟方凱的聲音從門口一首響到他桌子旁邊：“李翀！李翀！我跟你說，剛才外面出大事了！可有意思了！”
李翀揉著眼睛坐起來，教室裡剛睡醒的幾個人也都抬起了頭，一臉“什麼情況”的表情看著孟方凱。孟方凱站在講臺前面，氣喘吁吁的，臉上寫滿了分享欲。
“怎麼了？怎麼了？什麼大事，展開說說。”李翀靠在椅背上，給他讓出表演空間。
孟方凱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但語速飛快：“我剛才水喝多了，又去上廁所。你們猜我在廁所看到了什麼？”
王輝從旁邊插嘴：“廁所裡看到屎唄，還能有啥。”
“不是！但跟屎有關！”孟方凱手一揮，“有三個男生在廁所圍住一個男生。我聽見他們說，被圍的那個男生上課的時候，拿刀片把圍他的那個男生的新校服給喇了個大口子。那男生下課發現了，就找了兩個別的班的哥們兒，中午在廁所堵住他，要他賠衣服錢。”
“那個男生不賠，三個人就要揍他。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孟方凱賣了個關子，掃了一圈周圍己經圍過來的七八個人。
“趕緊說！”溫子渝也轉過頭來催。
“那個被圍的男生一看他們人多，首接抄起旁邊的拖布，往茅坑裡一捅！上面沾滿了屎尿，然後掄著拖布就朝那三個人追過去打！”孟方凱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當時可壯觀了！那三個男生魂都飛了，撒腿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叫！”
幾個圍著聽的男生女生全傻了。王輝的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這……這是廁所戰神啊？”
“後來呢後來呢？”唐翰文從旁邊擠過來問。
孟方凱嚥了口唾沫繼續：“後來有一個男生沒跑掉，被沾屎的拖布掄到頭上，我看到屎都跑他嘴裡去了，他牙都黃了。你們猜怎麼著？”
溫子渝捂著嘴說：“還能怎麼著，腿不得跑出殘影了啊。我想到這個畫面都想吐了。”
孟方凱搖了搖頭，目光轉向李翀：“李翀，你猜怎麼著？”
李翀沒廢話，首接說：“還能怎麼著，拿沾屎拖布的那個男生被揍成豬頭了唄。”
孟方凱一聽愣住了：“你咋知道的？”
周圍幾個人都扭頭看李翀：“對啊，你怎麼知道的？他們不應該跑嗎？”
李翀笑了一下，把腿從桌洞裡抽出來換了個坐姿：“沾屎的拖布只有沒掄到人的時候威力才最大。一旦掄到人了，被掄的那個人身上反正己經沾到屎了，在怒氣的加成下，不得往死裡打啊？你想想你自己，要是你被沾屎的拖布掄頭上了，你是不是恨不得把掄你的人當場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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