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李翀都在公司和許文博、沈若晴對接《植物大戰殭屍》的具體內容。灰盒原型的第一關跑通了，雖然畫面上還是色塊和幾何體，但玩法邏輯己經能跑起來。李翀坐在電腦前打了兩遍，本子上記了十幾條修改意見，許文博在旁邊一條一條往程式碼裡對，沈若晴翻著畫冊調整植物和殭屍的造型。三個人忙活到天色暗下來，李翀才收好本子往家走。
推門進屋，客廳裡電視開著，但李國華沒在看。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茶，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機，像是在想事情。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
“兒子，剛才你孟叔叔給我來了電話，說明天想去你開的科技公司參觀一下。”李國華把茶杯放下，“聽他語氣，可能是有什麼事要談，但具體什麼他說明天看看再說。”
李翀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一個區公安局局長要去自己的科技公司參觀？這事有點不尋常。他腦子轉了一圈——難道是前段時間和體校學生打架的事還有後續？不對，就算那件事還有後續也沒必要來自己公司談啊。如果不是私事，那就是公事。公事的話，公安局能跟科技公司有什麼業務？
想到這，李翀心裡隱約有了點猜測，但還拿不準，得明天當面確認。
“行，我明天早上去公司準備一下。”李翀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給許文博發了條簡訊，把情況簡單說了，讓他明天提前到公司，有個準備。許文博回了個“好”字。
週日上午剛過九點，飛鳥科技門口停了一輛沒什麼標識的深色轎車。孟衛國從副駕駛上下來，穿了件深灰夾克，便裝，但那股子利索勁兒藏不住。開車的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穿著普通的運動外套，下車之後站在孟衛國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話不多，但眼睛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李國華、李翀、許文博和沈若晴西個人在門口等著。李國華上前一步跟孟衛國握了握手：“老孟，怎麼突然要來李翀他們公司參觀了？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孟衛國笑著拍了拍李國華的胳膊：“老李，真讓你說中了，還真出事了。但不是壞事。”
李國華聽到孟衛國說不是壞事，心裡就踏實了，沒再多說什麼。
李翀也上前跟孟衛國打了個招呼，又把許文博和沈若晴介紹了一下。許文博跟孟衛國握手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沈若晴聽到“區公安分局局長”幾個字的時候，眼睛明顯睜大了一瞬，飛快地跟許文博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沒想到咱們這個小老闆還有這種人脈。
相互介紹完，眾人進了公司。孟衛國進門先沒往裡走，站在櫃子旁邊看了看魚缸裡那條銀龍魚。隨後他繞過櫃子，在大廳裡慢慢轉了一圈，目光在牆上的大展宏圖字畫上停了兩三秒，隨後目光移開，環視了一下其他設施，點了下頭。
“裝修得真不錯。”孟衛國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沈若晴遞來的水杯，“簡潔，乾淨，不花哨。尤其是門口那條銀龍魚和牆上那幅字，看著有那股勁。”
李翀心裡嘀咕：孟叔叔該不會也去過廣東吧。但這話他沒說出口。
眾人都坐定了，孟衛國沒急著說今天來的目的，端著杯子喝了口水，先看向李翀：“小翀，前段時間你帶我家小凱去網咖推廣的那個系統，就是你們這個公司做出來的吧？”
“沒錯，孟叔叔，就是我們公司做的。”李翀點了下頭。
孟衛國把杯子擱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可和一絲質疑：“那個網咖管理系統我特意瞭解了一下。功能很齊全，什麼上機計時、會員管理、商品銷售、庫存統計，都有。而且我聽小凱說，你們給歸德市和周邊縣市一半以上的網咖都裝了系統，反響都不錯。我看你們公司也不大，幾個人幾條槍，這系統真是你們自己做出來的？”
李翀笑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的許文博：“孟叔叔，別看我們公司不大，但人才濟濟。這位技術總監許總，冰城工業大學計算機系畢業的，正經985高材生。做一個網咖管理系統，對他來說還是小菜一碟。”
孟衛國一聽“冰城工業大學”幾個字，目光轉向許文博，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冰城工業大學在工科院校裡什麼地位，他心裡清楚。尤其是在豫南省能考進去，這是什麼含金量更不用說。他衝許文博點了下頭：“許總，失敬。”
許文博推了一下眼鏡，語氣平平的：“孟局長客氣了。系統是我寫的，但功能基本都是李翀提出來的。”
聽到孟衛國說功能都是李翀提出來的，他又多看了李翀兩眼。隨後孟衛國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敲了兩下。然後他面色一正，語氣從寒暄變成了公事公辦：“既然那個飛鳥網咖管理系統是你們做出來的，想必在技術和經驗上都有一定積累。我這次來，確實有個事想問問你們能不能接。”
李翀和許文博對視了一眼。
“孟叔叔您說。”
孟衛國身子微微前傾：“市局最近要搞一個網咖實名制管理試點。簡單說，就是網咖前臺必須刷身份證登記，資料即時上傳到公安的人口資料庫做比對。技術上需要一箇中間平臺，負責對接網咖前臺系統和公安那邊的資料庫。這個平臺要穩定、要安全、要經得起查。”
他頓了一下，看著李翀：“我們技術科那邊自己也能做，但市局領導的意思是想找一家有網咖行業經驗的公司合作。一來你們懂網咖的前臺流程，二來你們在歸德市有現成的使用者基礎，推廣起來快。我聽小凱說了你們公司的情況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們。但這個專案有門檻，也不是隨便什麼公司都能接的，所以今天來，一是看看你們公司的實力，二是問問你們有沒有這個意願。”
客廳裡安靜了幾拍。沈若晴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許文博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李翀坐在沙發上，心跳快了兩拍，但臉上沒露出來。
他腦子裡己經把這事過了一遍。網咖實名制平臺——這單如果做下來，飛鳥科技就從“網咖老闆用的軟體”升級到“公安系統認證的技術服務商”。身份完全不一樣了。以後跟人談業務，只要提一句“我們跟公安那邊有合作”，分量就不一樣。而且這種政府專案，一旦合作開了頭，後面還會有二期三期，長期飯票。
但也有門檻。政府專案要求高，工期緊，安全標準嚴，一旦接了就得出全力。現在公司總共就許文博一個程式設計師，還得同時推進遊戲開發，人手是最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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