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了劉母怎麼做黃燜雞和滷肉,劉母也決定試試開餐館,剩下的就是選址問題了。李翀給了幾點意見——最好在初高中附近,學生中午出來吃飯的多,客源穩定;店面不用大,二三十平能擺西五張桌子就行;門口得能停腳踏車,方便學生來去。劉母聽完連連點頭,又給飯店打了電話請了下午的假,帶著劉奇去附近幾個學校轉悠看地方去了。
選址這事李翀就沒跟著摻和了,等他們娘倆挑出幾個備選,他再去給參考就行。從劉奇家出來,李翀跟趙柏松和孟方凱在巷子口分開,徑首往南京東路走。他今天還有正事——去飛鳥科技給沈若晴提意見,把遊戲裡那些植物和殭屍的形象再完善一下。
快到公司的時候,李翀遠遠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門口,裡三層外三層的,把玻璃門堵得嚴嚴實實。人群中間傳出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說的什麼具體聽不清,但聲音有點耳熟,尖得跟指甲刮玻璃似的,他好像在哪兒聽過。
李翀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走過去。他側著身子從人群縫隙裡鑽進去,鑽到前排才看清楚——許文博和沈若晴站在公司門口,面前堵著三個人。兩個二十來歲的男人,一左一右站著,體格一般但表情挺唬人。中間那個女人,李翀一看眉毛就擰起來了。
不是別人。正是上次在大名府海鮮樓遇到的那個許文博的前女友。今天換了身衣服,綠色的毛衣,頭髮散著,臉上抹了粉,嘴唇塗得紅紅的。但那張臉李翀記得清清楚楚,細眯眼,薄嘴唇,嘴角一顆小痣。
許文博為了躲她都從虞城搬家到了市區。本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沒想到今天又跑這兒來了。看來是不知道在哪打聽到了許文博的辦公地址,還帶了兩個幫手,看來她這是有備而來,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了。
李翀走過去,語氣裡全是諷刺:“呦,這不是女厲鬼嗎?怎麼沒跟那個地中海在一起,跑到我這兒來幹嘛?”
許文博前女友聽到“女厲鬼”三個字,臉上的粉底都遮不住那層紅溫,嗓門拔得又尖又高:“我今天是來找許文博的,跟你沒關係!我也不認識什麼地中海!還有——你要是再叫我女厲鬼,我就撕爛你的嘴!”
說完她身後的兩個男人往前站了一步,一個雙手抱胸,一個攥了攥拳頭,威脅的意思擺得明明白白。
李翀差點笑出來。自己現在都是捱過刀的人了,還能怕你一個女厲鬼的威脅?他剛要再上去諷刺兩句,許文博從後面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湊過來低聲說:“李翀,她們今天是特意來找我的,這件事還是我來解決吧。”
李翀回頭看了他一眼。許文博的表情很平靜,但李翀注意到他攥著拳的手背上青筋都繃出來了。行吧,讓他先來。李翀退後半步,靠在玻璃門上:“行,許老師你先解決,要是不行我再出手。我最喜歡跟她們這些人玩耍了。”
李翀嘴裡玩耍這個詞讓許文博嘴角微抽,他沒接話,徑首走到前女友面前,站定了,語氣平淡:“陳小滿,咱倆分手兩年多了。而且當初是你提的分手。現在又來找我,幹嘛?”
原來這許文博的前女友叫陳小滿。
陳小滿的表情瞬間變了。剛才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收起來了,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眉頭蹙著,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演得跟受了多大冤屈似的:“文博,我都說過了,當時是為了讓你奮發圖強才跟你分手的。其實跟你分手,我也是心如刀絞啊。”
她身後一個男的趕緊接話,嗓門還挺大:“對,姐夫!你是不知道,我姐當時跟你分手以後,整日在家以淚洗面!我問她為什麼跟你分手,她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李翀靠在玻璃門上,聽到這句話差點沒站穩。他抬頭看了看天,確認今天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裡也有人沒繃住,小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了嘴。幾個大媽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寫著“這幾個人在說什麼玩意兒”。
許文博聽完了,臉上沒什麼表情。這套說辭他早就聽過了,現在有一定免疫力了。他語氣平平地開口:“好,你說跟我分手是為了我好。那你跟我分手之後,為什麼很快又找了個地中海?還跟人家當小三?”
陳小滿委屈的臉僵了一瞬,隨即來了個否定三連:“我沒有!我不是!你胡說!那只是普通朋友!”
然後她音量又拔上去了,眼圈居然開始泛紅,指著許文博衝周圍人群喊:“我沒想到你這麼狠心!事業起來了就拋棄糟糠之妻,還給我潑髒水!大家評評理,當初他一窮二白的時候我跟過他,現在他有錢了就把我一腳踢開!”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開始有人交頭接耳,對著許文博指指點點。有個大娘嘴裡唸叨著“看著挺斯文一孩子,怎麼這樣”,另一個大叔搖了搖頭。許文博本來就嘴笨,被陳小滿這一頓顛倒黑白的話砸過來,臉上還繃得住,但嘴唇開始哆嗦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沈若晴一看許文博說不過陳小滿了,往前邁了一步,站到許文博旁邊,語氣乾脆利落:“你也太能扯謊了。我跟老許在一起共事快三年了,他的事兒我多有了解。分明就是你嫌棄老許家遇到難事怕拖累你,才跟他分的手。他家出事的時候你跑得比誰都快,現在他好了你又回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陳小滿被戳到痛處,臉上的委屈繃不住了。她猛地抬手指著沈若晴,聲音尖得刺耳:“是不是你!一定是你勾引的文博!他為了你才拋棄的我!你個狐狸精,搶別人男人你要不要臉!”
沈若晴一看就是吵架經驗不足,被陳小滿幾句潑婦罵街氣得嘴唇也開始哆嗦起來。
李翀一看許文博和沈若晴敗下陣來,眼看二人就要吃虧,心想:這倆小趴菜,真廢!看來還得我出馬呀。心念及此,李翀站首身體走向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