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翀上前一步,站到了許文博和沈若晴前面。那個架勢,就像在說“退後,我又要開始裝逼了”。嗯?為什麼要加個又呢?算了,不管了。
他面帶譏諷地看著陳小滿,語氣不緊不慢的:“女厲鬼,別的不說,你先看看沈老師,再看看自己。你就說,該不該拋棄你吧?你要是認不清,讓大家夥兒評評理也行。”
說著他抬起左手,堂而皇之地指向了沈若晴。
陳小滿的目光被迫跟著李翀的手指轉過去。沈若晴站在公司門口,馬尾扎得高高的,鵝蛋臉白淨清爽,牛仔外套配帆布鞋,整個人乾乾淨淨、利利落落。眉眼裡透著一股爽朗大方,跟陳小滿那張撲了粉還蓋不住刻薄相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陳小滿飛快地上下掃了沈若晴一遍——身高她沒輸,但其他方面,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裡,有人開始點頭了。一個大哥抱著胳膊說:“我要是那男的,我也選旁邊那個女的。鬼才選她呢。”
旁邊的大媽跟著附和:“就是,那姑娘看著就正派。”
甚至陳小滿身後兩個男的,看到沈若晴之後,腦袋也不自覺地往下點了一下。點完了他們自己反應過來,趕緊把頭正回去,但晚了,旁邊有人看見了,笑出了聲。
陳小滿的臉色像被人拿顏料盤潑了一樣。先白,後紅,再發紫,最後黑得跟鍋底似的。李翀看著她那張臉的變化,心裡嘖嘖稱奇:這變臉速度,都快趕上西川非物質文化遺產——變臉了。
“她長得再好看,不也是為了許文博的錢嗎!”陳小滿被逼急了,嗓門拔得又尖又高,手指頭戳著沈若晴的方向。
李翀伸出右手學李小龍的經典動作,手指頭左右擺了擺,嘴裡配合著音效:“NO,NO,NO。沈老師人比你漂亮,氣質比你好,人品更是勝你百倍。不,千倍。”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她才不會像你當初那樣,一聽說許老師家裡出事,撒丫子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小滿又破防了。她聲音拔到了最高音,嗓子都有點劈了:“女人就應該對自己好一點!我當時這麼做有錯嗎?”
“你當時的做法對錯我不予評論。”李翀笑了一下,“但你都滾遠了,現在又滾回來。而且還給地中海當了小三再滾回來。你當許老師是收破爛的呢?”
周圍人群裡有人沒繃住,噗地笑了出來,然後好幾個跟著笑,笑聲連成一片。
許文博和沈若晴站在後面,面面相覷。許文博嘴微微張著,大概沒想到李翀這張嘴能利索到這個程度。沈若晴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變成了鬆快,嘴角不自覺得開始上翹,看著李翀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層意思——這小老闆,腦子活泛,嘴皮子還厲害,怪不得這麼小就能當老闆呢!
陳小滿被李翀連珠炮似的言語攻擊氣得渾身哆嗦,站在那兒身體開始打擺子,話都說不囫圇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李翀沒管她,繼續說:“你三天兩頭騷擾許老師,許老師都被你逼得都搬家了。今天又帶兩個打手上門,你要幹啥?牛不喝水你還強按頭?更何況是你這個臭泔水。”
“臭泔水”三個字一出來,陳小滿被氣得都開始翻白眼了,身子往後一仰,作勢要倒。她身後兩個男的趕緊一左一右扶住她。左邊那個男的反應過來,抬手指著李翀,張嘴就罵:“你個小王八犢子!我姐和我姐夫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抽你!”
李翀掏了一下耳朵,小拇指彈了彈,一臉隨意:“小王八犢子罵誰?”
那個男的嘴快,脫口而出:“小王八犢子罵你!”
李翀哈哈一笑,雙手一攤:“好好好,你自己承認的。”
周圍人群鬨堂大笑。有幾個人笑得首拍大腿,一個大爺笑得假牙差點掉出來。
旁邊那個男的推了同伴一把,壓低聲音說:“你傻啊!他在罵你呢!”
那個男的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不但被罵了,還被智商碾壓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半大孩子耍得團團轉。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擼起袖子就要往上衝。
李翀看他動了,臉上不但沒害怕,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厲聲喝道:“你給我站那兒!”
這一聲底氣十足,那個男人的步子硬生生被喝停了一拍。
“咋的?說不過就要動手?”李翀擼起右胳膊的袖子,把袖子往上一首推到胳膊肘,露出小臂內側那道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疤痕。縫過針的地方己經癒合了,但那條淡粉色的線還清清楚楚,足有六釐米長。“我勸你想好了再動手。我這個刀疤,是前幾天跟人火拼留下來的。代價就是對面被我砍翻了七八個人。”
李翀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讓人後脊樑發麻的冷勁。
那個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盯著李翀胳膊上那道疤,又看了看李翀那張十二歲的臉,實在沒法把“砍翻七八個人”跟眼前這個半大孩子對上號。但刀疤是真的,李翀身上那股子“你動我一下試試”的氣勢也是真的。他嚥了口唾沫,往後縮了半步,手放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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