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又要踢他，被劉月英攔住：“吃飯吃飯，別鬧。”
正看著，電視螢幕突然“滋啦”一聲，畫面縮成一條亮線，聲音也變成了刺耳的尖嘯。
“又來了。”李靜撂下筷子站起來，走到電視機旁邊，手掌弓起來，“啪啪”兩下拍在電視機兩側的殼子上。
螢幕閃了兩閃，亮線抖了抖，慢慢撐開了。
李靜又補了一下：“啪！”
畫面恢復了，依萍接著哭，何書桓接著演深情。
李靜回頭衝李翀挑下巴：“看見沒？鐵砂掌。以後你要不聽話也這樣拍你。”
李翀趕緊抱拳：“不敢不敢，女俠饒命。”
劉月英嘆了口氣：“這破電視最近越來越頻繁了，以前三五天來一回，現在一天能抽兩三回。”
“早該換了。”李國華扒了口飯，“去年就說換，一首拖。”
“不是手裡餘錢不夠嘛。”劉月英掰著手指頭，“不過這會兒差不多了，我尋思明天去瞅瞅。二胖媳婦說了，市裡新開的國貿市場明天搞活動，全場家電打八折，還能抽獎呢。”
李翀本來正嚼知了猴，聽到“抽獎”倆字，牙關一頓。
抽獎。
他腦子裡“啪”地亮了盞燈，跟電視剛才那一閃似的。
“媽，”他嚼完嘴裡的東西，“你說的那個國貿市場，明天幾點開門？”
“八點半吧。”劉月英看他一眼，“怎麼？你想去？”
“去啊，”李翀把碗筷放在桌上，擦了擦手，“必須去，我幫你們搬電視。”
李靜狐疑地瞅他：“你今天不對勁，真不對勁，以前只要讓你逛商場你就藉口說要看書寫作業。”
“人是會變的姐。”李翀一臉正經，“我長大了。”
“你剛才還說青春期，晚上就長大了？你這成長速度趕上竄天猴了。”
李國華在一邊默默喝了口湯，看看兒子，又看看電視上還在哭的依萍，沒說話。但他嘴角那點弧度，比電視裡的苦情戲好看多了。
李翀心裡那盞燈越燒越亮。抽獎這事兒，別人抽是碰運氣，但他腦子裡裝著未來二十多年的東西，有些事對別人是隨機，對他……可能就是唯一的機會了。
當然他現在還說不準，得明天去了才知道。
“行，那就定了，”劉月英拍板，“明天吃完早飯就去。靜啊你也去，幫著拿拿主意。”
“我才不去呢，我約了同學——”
“約了同學也推了，買電視是大事。”
李靜翻了個白眼，但沒再犟。她轉頭看見李翀還在傻樂，抬手給了他一後腦勺：“笑啥呢？跟撿了錢似的。”
“差不多，”李翀揉了揉後腦勺，嘿嘿一笑，“比撿錢還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