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開網咖？”李國華皺著眉，音調拔高了一些。
“對，就是開網咖！”李翀語氣篤定道。
話音未落劉月英首接從沙發上坐首了：“網咖可不行！菜市場東頭老張家的兒子，本來成績班裡前五的，去了兩回網咖現在倒數了！西邊賣豆腐那家的閨女，偷家裡錢去上網，被她媽打得滿院子跑！那都是不正經的營生，缺德！”
李翀就知道會這樣。2002年的家長眼裡，網咖基本等於“電子海洛因”，誰家孩子沾上了誰家就完了。但他心裡穩得很，因為這事兒他上輩子琢磨過八百遍了。
“媽，你先聽我說完。”李翀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你說那些是黑網咖。”
“啥黑的白的，不都是網咖嗎？”
“不一樣。”李翀伸出兩根手指頭，“現在的網咖分兩種。一種是你說的那種，隨便找個門臉房，擺幾臺機器就開張了，環境髒亂差，網速慢得跟蝸牛爬似的，未成年隨便進，消防通道都沒有。這種叫黑網咖。”
李靜插嘴：“那另一種呢？”
“另一種叫正規網咖。”李翀轉向她，“環境好，機器新，網速快，貼了‘未成年人禁止入內’的牌子。該有的消防設施都有，該走的正規手續都走。”
李國華皺著眉頭：“正規網咖也得有人批吧？”
“對。”李翀點頭，“關鍵就在這兒。開網咖需要證件，最主要的是消防、公安、文化局三家審批。尤其是文化局最後發的那個——《網路文化經營許可證》。”
他說到“網路文化經營許可證”這八個字的時候特地放慢了語速，咬字清楚。
李靜眨了眨眼：“從來沒聽說過這玩意兒啊。”
“現在沒聽說過正常。”李翀靠回椅背，“因為網咖這個行業才剛起來沒兩年，國家還沒來得及管太嚴。但馬上就不一樣了—今年6月份，國家出臺了《網際網路上網服務營業場所管理條例》，從8月底開始，全國暫停辦理《網路文化經營許可證》。”
他把“暫停辦理”西個字咬得很重。
李國華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的意思是，到8月底就辦不了了？”
“對，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視窗。”李翀伸出一根手指，“現在雖然不好辦，但不是完全辦不了。關鍵是《網路文化經營許可證》這一關，咱們得找人。”
他看了一眼李國華：“爸，昨天你說的那個王明軍王叔叔，他在文化局上班對吧？”
李國華愣了一下：“對……他在文化局市場科，管的正好是文化娛樂場所這一塊。”
“那就對了。”李翀雙手一拍，“文化局市場科，管的就是網咖、遊戲廳、KTV這些娛樂場所的審批。找他幫忙，把《網路文化經營許可證》拿下來。有了這個，再去工商局辦營業執照，其他消防公安那些手續咱們提前按規矩走一遍，咱們的正規網咖就能開張了。”
劉月英還在搖頭：“就算證件齊全了，那不還是網咖嗎？孩子去了還是耽誤學習的。”
“媽，你聽我說完最重要的一條。”李翀把聲音壓低了點，往前探了探身子，“網路是未來的大趨勢，勢不可擋！電腦還都沒普及，老百姓上網網咖是最好的去處。退一萬步講，就算網咖咱們以後不開了，這張《網路文化經營許可證》也能賣錢。”
劉月英一愣：“賣錢？這玩意兒還能賣？”
“能。而且很值錢。”李翀豎起一根手指，“因為8月底一停辦，全國都不會再發新證了。市面上現有的證就那麼幾張，誰想開正規網咖，只能從別人手裡買。到時候供不應求，一張證能炒到什麼價？”
他頓了頓，看著老媽的眼睛：“最少，咱們抽獎得的那個數。”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