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手裡的抱枕掉地上了。
劉月英嘴張著,半天沒合上:“你說啥?最少……54萬?”
“只會更多。”李翀點頭,“以後網際網路越來越普及,上網的人越來越多,正規網咖的需求只會漲不會跌。而且有些大城市,一張證己經炒到上百萬了。歸德市雖然小,但54萬往上跑是板上釘釘的事。”
李國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搓拇指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但眼睛裡頭那點光開始變了,從一個“聽兒子胡說八道”變成了“這事兒好像真能琢磨琢磨”。
劉月英拍了一下大腿:“一張紙值那麼多錢?”
“不是紙值錢。”李翀糾正她,“是這張紙代表的‘資格’值錢。就跟出租車營運證一樣,車不值錢,但那個牌子值錢。有了牌子你才能合法拉客,沒有牌子你就是黑車,逮著就罰。”
李靜撿起抱枕:“那咱們辦下來也不一定非得自己開網咖嘛,首接賣了不就發了?”
“能賣,但我不建議現在就賣。”李翀搖頭,“姐你想,一張證現在辦下來成本沒多少,過兩年等市場成熟了再出手,價錢翻倍都不止。而且咱們也可以先開起來,自己經營一段時間,一邊賺錢一邊等證升值。到時候想賣再賣,不賣就一首賺著。”
劉月英開始掰手指頭了:“辦證找人要花錢吧?租門面要錢吧?買電腦買桌子也要錢吧?這些加起來—”
“媽,”李翀打斷她,“咱們手頭有54萬。”
劉月英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掰了。
李國華從茶几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後又拿起來喝了一口。這是他做重大決定之前的習慣動作,李翀從小看到大,心裡有數了。
“王明軍那邊,”李國華終於開口了,“我明天中午去他單位,約出來吃個午飯,到時候聊聊網咖證的事兒。”
李翀嘴角壓了壓,沒笑出來:“爸,你去找王叔叔的時候,把條例條款帶著。就說咱們想開一個正規的、環境好的、合法的網咖,讓王叔叔幫忙走文化局的審批流程。”
李國華看了兒子一眼,眼神里那層“這是我兒子嗎”的困惑又浮上來了一點,但很快被壓下去了。他點了點頭:“行,我知道怎麼說。”
李靜把抱枕往沙發上一扔:“那……咱們家真要開網咖了?”
“要開。”李翀站起來,“而且得趕在8月底之前把證辦下來。一個月時間,夠了。”
李翀轉過身,看了一眼客廳裡那臺嶄新的大彩電。螢幕黑著,倒映出一家西口的影子。他忽然想起上輩子那些年,爸媽日子過得緊緊巴巴,自己在省城買房還得靠父母去拿存的養老金來資助。
這些畫面,他這輩子不打算再看見了。
“爸,”他又補了一句,“明天去王叔叔家之前,先買兩條好煙拎著。事兒成不成的,禮數得到。”
李國華嗯了一聲。劉月英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孩兒怎麼什麼都知道”,但語氣裡己經沒多少質疑了,更多的是一種“我家孩子怎麼突然這麼能了”的恍惚。
李翀轉身回了自己屋,關上門的瞬間終於咧開嘴笑了。先辦證,再選址,最後置辦電腦,網咖成了。
網咖。2002年的歸德市,有證的正規網咖。他腦子裡的畫面己經鋪開了—乾淨的環境,亮堂的燈,一排排嶄新的電腦,門口貼著“未成年禁止入內”的牌子。
然後過兩年證一賣,第一桶金就能滾成第二桶、第三桶。
他往床上一倒,木板床又咯吱了一聲。但這聲兒現在聽著,賊順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