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李翀是被客廳裡的說話聲吵醒的。他趿拉著拖鞋出來，劉月英己經把早飯端上桌了，小米粥配鹹菜，一盤子水煎包，外加一人一個煮雞蛋。李國華坐在桌前正剝雞蛋殼，見李翀出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爸，我忘問了，王叔叔是在文化局哪個部門啊？”李翀揉著眼睛問李國華。
“我記得是在市場科，現在是市場科科長。”李國華想了幾秒說道。
“那你今天啥時候去找王叔叔？”李翀坐下，抓起雞蛋往桌上磕了磕。
“正常去他家得晚上下班以後。”李國華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劉月英碗裡，又拿了一個開始剝，“中午倒也不是不行，他單位離咱家不遠，騎車十來分鐘。”
“中午好。”李翀咬了口雞蛋，“爸你中午約王叔叔出來吃個飯，找個隔音好點的包廂。”
李國華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隔音好的包廂？”
“對，談事兒方便。王叔叔在文化局市場科，網咖審批正好歸他管。你跟他見面的時候，除了說咱們自己辦一個，再問問他多辦幾張方不方便。”
李國華沒接話，眼神里那點“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心眼子”的意味又冒出來了。
“網咖證以後值錢，”李翀把雞蛋嚥下去，“能多辦就多辦。咱們手頭有錢，辦三西張放著，過兩年一張一張出手，比存銀行吃利息強十倍。中間如果有人需要疏通關係，爸你問問大概要花多少錢，咱們該掏掏。”
李國華把第二個雞蛋剝完放自己碗裡，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行，我知道了。”
李翀就不再多嘴了。老爸是曾經八十年代大學生，在教育局幹過那麼多年，跟人打交道談事情的經驗比他豐富多了。有些話說到了，老爸自己心裡有數。
“媽，”李翀轉向劉月英，“咱家今天也別出攤了。”
劉月英正喝粥呢，勺子頓了一下：“今天也不出攤？”
“這兩天把攤位和庫房都退了吧。”李翀語氣盡量放輕，“反正咱們也不打算繼續賣了，早點退還能省幾天租金。這兩天主要研究開網咖的事兒，一家人都得騰出精力來。”
劉月英看了一眼李國華。李國華點了下頭：“退了吧。”
劉月英把粥碗放下，手指在桌沿上摸了兩下。那個水果攤她守了快十年了，起早貪黑風雨無阻，突然說不要就不要了，心裡頭肯定有點捨不得。但她也沒猶豫太久：“行，我今天去跟市場那邊說一聲。”
李靜從旁邊插嘴：“那我幹啥啊？你們都有活幹，好像就我最閒。”
李翀想了想，“你學習吧。下學期升高二了，暑假作業還沒寫呢吧？”
李靜把筷子一撂：“你個小屁孩還管起我學習來了？你開學才上初一你管我高二的事？”
“我這叫關心姐。”
“拉倒吧你，這兩天你都成我哥了我看你是忘了我拍電視的鐵砂掌了！”
劉月英在旁邊笑了：“你弟弟說的對，考學就升高二了，是得寫寫作業看看書了。”
李靜翻了個白眼，沒再犟。
吃完早飯，劉月英把碗筷收進廚房。李翀正打算回屋換衣服出門，被劉月英從廚房探出頭叫住了：“翀啊。”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