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側身推門而入，反手將門合上大半。辦公室只開了桌面一盞檯燈，大片陰影鋪在地板，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連綿流轉的霓虹。
方敏靠在真皮座椅裡，指尖捏著一支銀色鋼筆，筆尖漫無地點著面前空白便籤紙，噠噠，噠噠。
孟瑤走到辦公桌側邊，身體微微前傾，音量壓得很低。
“方總，我剛剛在茶水間，聽見剛做完問詢的兩個人閒聊。審計這邊明天上午九點，要約談檔案部的蘇曉。只是外面員工口口相傳的訊息，內部正式通知沒有流出來。”
方敏捏鋼筆的手腕沒有動，筆尖依舊一下一下磕著紙面。
她沒有抬頭，視線落在桌面攤開的一份普通費用審批單上。
孟瑤垂著手站在一旁，靜立等候。
幾秒過去，方敏才緩緩轉動手中鋼筆，金屬筆身在掌心滑過一圈。
“知道了。”
三個字聲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孟瑤躬身，輕步退出去，房門閉合發出沉悶卡扣聲響。
辦公室再度陷入安靜，只剩下檯燈電流微弱的嗡鳴。
方敏坐首身子，伸手拿過桌面私人手機，點開通訊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任何一個號碼。
鋼筆尖重重往下一落，在便籤白紙上扎出一個淺淺凹痕。
她盯著紙上那個小點，靜坐良久。隨後伸手抓起座機聽筒，指尖按下一串外部專線號碼。聽筒貼到耳邊，嘟嘟的等待聲緩慢響起。
“雲橋那筆凍結款項，維持現狀。不解凍，也不要新增任何處置動作。”
聽筒另一端傳來簡短應答。
方敏首接放下聽筒，座機底座啪一聲輕響。
她撕下那張留有凹點的便籤，指尖來回揉搓，紙張沙沙作響。一團皺巴巴的紙片脫手落下，咚地砸進桌下金屬垃圾桶。
雲橋倉儲廠區樓下。
夜色暗沉，路邊路燈明暗錯落。
一輛黑色轎車靜靜泊在行道樹陰影裡，車身隱沒在黑暗中。
陸沉坐在後座，車內未開頂燈，只剩手機螢幕一縷微光。
線人從鼎盛內部傳來的訊息剛剛重新整理。他垂眸看著螢幕，指尖快速敲出一行字，傳送。
【審計今日約談完畢兩名檔案室員工，下一個，蘇曉，明天九點。】
訊息傳送成功。
陸沉拇指按滅螢幕。車窗落下一指寬的縫隙，晚風悄無聲息灌入。
他抬眼，目光穩穩落在前方倉儲二樓亮著燈的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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