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響起，方敏從拐角走出來，臉上一片清冷，同樣滿身絕境下的疲憊。她方才己經看過財務線的最佳化名單，一批追隨老董事長的財務老人同樣在裁撤之列。
“不必揹著我談。” 方敏淡淡開口，“我手裡也握有財務端很多顧振邦刻意繞過正規審批的異常付款記錄。我也可以提交。我的訴求很簡單，只求能夠全身離開這座城市，不再被顧家勢力糾纏。”
大換血的屠刀己經懸在二人頭頂，繼續依附顧振邦，結局只會是被清掃出局。交出證據投誠，是他們現在唯一的生路。
沈知微看著眼前二人，沒有輕易許諾。 “我只能承諾，會完整如實遞交你們交出的全部材料，盡最大努力保障證人安全。最終如何判定，是司法機關的事，我沒有許可權許諾結果。”
周明遠閉了閉眼，緩緩點頭。
遠處傳來高管返回會議室的腳步聲，三人立刻分開，各歸各位。
會議繼續進行。顧振邦坐在主位，不動聲色觀察著底下眾人的神色。周明遠與方敏私下短暫接觸這件事，自有眼線向他彙報，但他並不急於當場發作。清洗大局己經開動，兩個人無論投不投誠，結局早就在他心裡定好了。
會議散場，己經臨近下午三點。 高管們陸續散去。沈知微回到專項小組辦公區，和蘇曉對接第一批最佳化工作的待辦檔案。
辦公室內，一摞摞人員材料堆在桌面。蘇曉把剛接收的人事表單推過來。 “己經有部分部門過來對接後續離職補償的事。後續所有對外答覆口徑、仲裁預案，都要走我們專項小組。”
沈知微一邊翻看材料，一邊拿起加密通訊，把上午整場會議的關鍵資訊、名單情況、周明遠與方敏的談話內容，逐條傳送給陸沉。
訊息傳送完畢，她繼續埋首處理手頭工作。 將近傍晚，夕陽斜斜透過寫字樓玻璃窗照進來。加密通訊彈出陸沉的回覆：【我到了，你忙完下來，不急。】
沈知微合上檔案，和蘇曉簡單交代後續注意事項，才收拾東西下樓。
這次是沈屹坐在駕駛位，閆助理應該去查憑證的事情了，陸沉坐在後座，手裡捏著一份剛剛拿到手的內部簡報。
沈知微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組織最佳化專項，對外負責人掛你的名字。” 陸沉抬眼看向沈知微，眉頭緊鎖，“顧振邦這一步，比偽造洩密栽贓要陰狠得多。”
不需要偽造一份洩密檔案。只要大批次裁員引爆勞動仲裁、集團內部民憤洶湧，所有矛盾點天然就會歸集到專項牽頭人的頭上。輿論、員工怨氣、勞動監察的壓力全部壓過來，顧振邦便可以順理成章把一切罪責推到她的身上。
“他要讓鼎盛徹底姓顧。” 沈知微坐進後座，脊背靠上車座椅，一身疲憊，“清掃不聽話的舊派系，我，就是擺在臺前的擋箭牌。但我總隱隱覺得，這還不是全部。”
陸沉目光沉沉望向沈知微。 “你依舊還有抽身的機會。沉遠資本可以立刻撤銷你公開的投後總監身份，切斷你和鼎盛對外的公開繫結，顧振邦抓不到實質把柄。”
沈知微望向車窗外鼎盛高聳的樓宇，大廈玻璃反射刺目的日光。 她不是沒有想過一走了之。可一旦她抽身離去，顧振邦會毫無阻礙完成集團大清洗；蘇曉困在鼎盛內部危如累卵；周明遠、方敏手中難得的證據，也會徹底失去遞交出去的渠道。還有，還有，她身邊的陸沉和石磊忍辱負重這麼多年都將付諸東流。
“你不要再勸我了，到底誰入了誰的局還不一定呢。”
“那就做好萬全的後手。” 陸沉壓下紛亂的心緒，迴歸現實佈局，“周明遠、方敏交出的證據做多份異地備份。石磊那邊，盯緊顧振邦辦公主機的網路出口日誌。那套他私人掌控的往來賬目只存在本機硬碟，我們拿不到本地檔案，但只要他進行跨境資金操作，內網出口就會留下痕跡。
”如果，最佳化背後是衝著我來的背黑鍋，那我可是有能力掀翻這口鍋的，畢竟我可是HRD.”沈知微看出了陸沉的擔憂，她就說些讓他輕鬆的話，但也不誇張，在HR領域，什麼風浪沒見過呢。
轎車緩緩駛離鼎盛大廈樓下，匯入城市滾滾車流。
大廈二十八層，落地窗前。 顧振邦手裡捏著厚厚一疊待最佳化人員名單，看著樓下遠去的車輛，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清洗己經啟動。 屬於顧振邦的鼎盛，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