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藏著一層解不開的疑惑。
當年自己還在鼎盛任職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蘇曉有弟弟在集團上班。時至今日，蘇曉只反覆提起弟弟被人拿捏，卻始終絕口不提弟弟隸屬於哪個部門，在做什麼崗位。
蘇曉明明手握脫身的機會，卻因為這一處自己完全不知情的軟肋，處處束手束腳。
窗外週日的工業園安安靜靜，遠處零星幾輛貨運大車低速駛過。
鼎盛頂層高管辦公室。
周明遠坐在寬大辦公桌後面，菸灰缸堆滿菸蒂，室內瀰漫淡淡的煙味。
他剛剛收到線人傳來的訊息，審計週一提交階段性報告，即將啟動集體約談。
他很清楚。
一旦進入集體約談，三個人同時在場，只要其中一人選擇開口，剩下兩個人就會全線崩塌。
他拿起手機，撥通李盛的號碼。
電話接通，背景音嘈雜，像是在街邊。
“審計馬上要集體約談我們三個人。” 周明遠聲音壓得很低，“該怎麼說，你心裡有數。一口咬定全部是供應商自主行為，採購只是流程審批，對私下走賬毫不知情。”
聽筒那頭，李盛沉默幾秒。
“周總，如果方敏反水呢？”
這句話像一塊冰，砸進聽筒。
周明遠的指節攥得手機外殼微微發響。
“她不會。我們綁在一起，她把我推出去，當年沈知微那件舊案，一樣會燒到她頭上。”
李盛那邊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疲憊。
“但願吧。”
通話結束通話。
周明遠把手機狠狠摜在桌面。機身彈動兩下，撞在檔案堆邊緣停下。
他靠向椅背，閉上眼睛。
這麼多年步步經營，到如今，全部押注在方敏不會切割這一件事上
夜色緩緩鋪滿整片城區。
沈知微離開雲橋倉儲，步行走到街口。
陸沉的車停在行道樹陰影裡。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廂內安靜，只有微弱的空調送風聲響。
“審計週一交報告。” 陸沉目視前方，“線人傳來訊息，檔案室全盤清點安排在約談之後兩到三天。蘇曉藏的那塊硬碟，很快就會被觸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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