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鼎盛集團董事會小會議室。
遮光簾半落，室內光線壓得偏沉。長條會議桌規整肅靜，董事分列兩側，審計組長端坐主位一側，幾份審計報告靜靜攤開，紙面留白鋒利刺眼。
會議室最後一排的旁聽席上，顧振邦坐在角落。
不少人的目光會有意無意往那邊掠上一眼。 集團上下人人都清楚，鼎盛能走到如今的規模，顧振邦立下汗馬功勞。員工年年上調的福利、節日補貼、團建專項預算，全部是他一手拍板批下。對外他性情寬厚，對待下屬向來體恤，在公司內部聲望極高。今天董事會特意邀請他列席旁聽本次專項約談。
他沒有靠前落座，不參與會前低語，一身得體深色西裝，姿態謙和，指尖輕輕搭在扶手，安靜坐著。
全場沒人敢隨意上前打招呼，卻又都下意識留意著那一處。
周明遠、方敏、李盛依次入席落座。三人坐下的瞬間，脊背幾乎同時下意識繃緊。
會議室的空氣，從落座那一刻起，徹底凝固。
董事會秘書上前，將三份報告副本逐一推到三人面前。
審計組長抬眼，聲音平首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本次審計核查，宏遠商貿、潤誠物資、廣源供應鏈三家主體存在關聯受控疑點。其中宏遠商貿二百八十萬固定資產採購，全款撥付、流程齊全，但資產是否流轉，存疑。”
他目光落向方敏。 “C12 倉儲庫續租協議，由你終審簽字。賬面顯示，該筆採購初始入庫為此倉庫。但我們在檔案庫裡並沒有查到調撥、領用，這些使用的臺賬。方總，解釋原因。”
方敏神色鎮定，坐姿端正，應答分寸得當：“續租是根據採購部的需求來操作的，但倉庫的實物管控、出入庫與資產全流程管理，歸屬採購部權責。”
一句話，邊界劃得乾淨利落，將所有核心壓力推至採購部。
周明遠指尖微收，下頜繃緊。他沒有看方敏，視線極淡地掃過後排角落。
顧振邦微微垂著眼，神色平和，靜靜聽著場內問答，沒有半點要開口介入的意思。
審計組長繼續追問：“倉庫租來是為了放裝置 ，那裝置的進銷記錄呢？這幾年的續租，難道只為一次銷售？。”
話音落下，席間無人出聲。
死寂裡，李盛率先撐不住重壓，開口切割：“這個專案所有落地指令都是周總髮布的，我只負責流程簽字。”
周明遠冷眼回視：“一個小小的倉庫，我對接什麼！！！。”
二人當場對峙，氣氛愈發僵硬。
方敏始終靜坐不語，安靜看著二人內耗。越是此刻，越不能錯言留痕。
審計組長抬手敲了敲桌面，壓下爭執。 “安靜！”
這句話落，後排靜坐的顧振邦，眼睫微不可察地一動。 動作極輕，轉瞬即逝，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自持的模樣。
“往來賬目都有據可查，只是倉庫進銷存的賬目沒有，前段時間，周總應該有整理檔案，是不是檔案不小心給弄丟了”方敏，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這是她想了一個晚上想到的。
審計組長沒有回答。
“對，對，前段時間，我們的確整理了檔案，有可能是整理亂了”
“那補好檔案就好了。”突然從後排傳出了輕飄飄的一句，是顧振邦。
時間彷彿瞬間凍結，空氣死寂得，連一根針墜地的聲響都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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