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轉過頭看他。“我記得。”
“阿沉。”
“嗯。”
“明天你真要坐那張桌子。”
“嗯。”
“你想好了?”
陸沉沉默了很久。“想好了。”
“萬一他認出你怎麼辦!”
“這個問題應該是他想的。”陸沉很自信。
西城的陸先生,是人人想要攀附,卻又不敢輕易招惹的人。他的殺伐果決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商業談判上,手段深沉凌冽,落子從無敗局。
石磊看著他。“阿沉。”
“嗯。”
“有件事我一首想問。”
“你問。”
“十年前你為什麼走?”石磊說,“那時候你大可以留下來鬧,去舉報,去找媒體。我一首以為你是認了。”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他把煙盒合上,放進大衣口袋。
“十年前我什麼都不是。”他說,“二十歲,父親揹著殺人的嫌疑,我還在一首在國外讀書。我去舉報,誰聽?我去鬧,顧振邦一句話,就能讓我在東城消失。”他轉過頭,看著石磊,“跪著的人,掀不動坐著的人。”
石磊的喉嚨滾了一下。
“所以你這十年。”
“我在西城。”陸沉說,“一塊磚,一塊磚地,把自己壘到跟他一樣高。碼頭,貨運,建材,一條街一條街地拿。拿了十年。”他聲音很輕,“只有跟他一樣高,我才有資格掀這張桌子。”
石磊低下頭,很久沒說話。再抬頭的時候,他的眼睛是亮的。
“陸沉。”
“嗯。”
“我爸那本賬,我藏了十年。”石磊說,“在運維機房的舊機櫃裡,第三層,用防火袋封著。”
陸沉看向他。“所以,你一首也在等機會。”
“是。”石磊說,“十年前給了,那是廢紙。現在給你——”他一字一句,“那是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