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鼎盛大廈二十西層，檔案室。蘇曉把最後一份卷宗塞進盒子裡，首起腰，手是抖的。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整理那批要封存的舊檔，手指碰到紙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人在看。走廊盡頭的燈滅了兩盞，只剩頭頂那一排慘白。手機在口袋裡震，她掏出來，螢幕上跳著兩個字：弟弟。蘇曉盯著看了三秒，才接。
“喂。”
“姐，我在樓下。”蘇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點笑，像往常一樣，“我送你回家。”
蘇曉握著手機，指節發白。“你忙完了。”
那邊頓了一下。“忙完了。”
“……”
“姐。”蘇哲的語氣輕下來，“下來吧，外面冷。”
蘇曉說好，掛了電話。她站在原地，很久沒動。然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她把手機關機，塞回口袋，轉身從抽屜最裡面摸出了那臺早就該上交的舊工作手機。蘇曉說好，掛了電話。她站在原地，很久沒動。然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她把手機關機，塞回口袋，轉身從抽屜最裡面摸出了那臺早就該上交的舊工作手機。
她本來只是想翻一翻那份人事調整草案。下午沈知微發訊息讓她別動檔案室的東西，可她己經摸到了：草案上自己名字的後面，備註著“其弟在總辦，可控”。她想拍下來給知微看，讓她知道顧振邦早把他們都算計進去了。
可就在她抽草案底稿的時候，一張轉賬憑證掉了出來，紙張泛黃，有些年頭了，收款人竟是顧振邦！她心裡一驚，怎麼會突然抽出這個？好奇心真的害死貓，她低頭往抽屜深處看去，隱約看到有什麼東西卡在最裡面。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卡住的紙張拿了出來，藉著手機燈的光看了一眼。
抬頭是《鼎盛實業與凱旋（香港）貿易有限公司業務合作協議》，落款日期是十一年前，簽字的人，是顧振邦。
鼎盛十多年前就有一家香港合作方了？籤的是顧振邦的名字，這應該是對公的合作，為什麼轉賬給的是顧振邦？
蘇曉的呼吸停了。她來不及細想這東西到底藏著什麼，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怕。手指比腦子快，她把那份舊協議，連同那份人事草案，一頁一頁拍了下來。拍完才覺得後頸發涼——可她按下快門的時候，其實一個答案都沒有，只有滿腦子的疑問。
拍到舊協議最後一頁的時候，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蘇曉的手一抖，手機磕在桌角，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她屏住呼吸，腳步聲從門口過去了。蘇曉靠在檔案架上，緩了整整一分鐘，才把剩下的幾頁拍完。然後把工作手機塞進內袋，協議不能帶走，但她鬼神神差的拿走了那張憑證。拎起包，出門。
地下車庫。蘇哲靠在車頭上，看見她出來，站首了身子。
“姐。”
蘇曉走過去，站定在他面前，沒說話。她伸手，把他的領口往下拉了一點。蘇哲下意識偏頭避開。“別碰——”他的動作太快，也太熟練了。
蘇曉的手停在半空。領口下面，鎖骨的位置，有一道很淡的紅痕，被粉底蓋過，但在車庫這種冷白燈下，什麼粉底都蓋不住。蘇曉的手一點點攥緊。
“這是？”其實，蘇曉懷疑過蘇哲和顧總的關係，甚至自己都撞見過那不堪的畫面，但她麻痺自己，那不是真的。可，事實就是事實啊，弟弟就在顧總的手上，可弟弟為什麼不離開呢？
“蚊子咬的。”蘇哲把領口拉回去，笑了一下。
“蘇哲。”蘇曉的聲音很輕，卻像繃到極致的弦，“你今年二十六了。”
蘇哲的笑僵在臉上。“我不用你管。”
“我不該管嗎。”蘇曉往前一步，眼眶紅了，“爸走的那年，你才十六，是我把你帶大的。你現在跟我說不用我管？”
車庫裡有人經過。蘇哲壓低聲音：“小聲點。”
“你怕什麼。”蘇曉盯著他，“你怕他聽見，還是怕被人知道你跟他的關係？”
蘇哲的臉色徹底白了。
“姐。”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你最近，是不是在幫沈知微。”
蘇曉整個人僵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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