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急。”她最終只是把手機輕輕推回給蘇曉，聲音穩住了，“也許真是臨時有事，走得急，來不及細說。”
“也許”兩個字，她說出口的時候自己都聽出來了，虛。
蘇曉怔怔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準信。可沈知微己經移開視線，望向窗外。她給不了蘇曉答案——因為她自己也沒有。這時候，顧振邦怎麼還敢安排他出差？集團裡除了顧振邦，沒人能安排他的工作。所以，蘇哲此刻一定在顧振邦手裡。可顧振邦到底想幹什麼？他知道錄音的存在？那蘇哲豈不是……
她立刻停止思考，不能把事情想的這麼糟糕。
一整個下午，病房外的天光一點點斜下去。那條寫著“出差”的訊息，像一塊冰，壓在每個人心口。
傍晚的時候，顧振邦的人來了。
來的不是顧振邦本人。是他的秘書，提著滿滿一籃水果，另一隻手拿了張卡片，說是“顧總讓我來看看沈顧問”。
秘書站在門口，姿態客氣，笑意溫和，把那籃東西遞過來，然後，用一種極輕、極自然的語氣，替老闆帶了一句話。
“顧總說，讓沈顧問安心養傷，別操心外面的事。”秘書頓了一下，視線在病房裡掃過一圈，最後落回沈知微臉上，“顧總還託我帶句話——蘇哲這孩子，最近心思重，你們姐妹倆要是方便，多勸勸他。”
病房裡安靜下來。
這句話聽著像關心，可沈知微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多勸勸他——勸什麼？為什麼是“你們姐妹倆”？
她沒有立刻接話，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像是隨口一問：
“聽說蘇哲出差了，今天走的麼？”
秘書的笑意頓了一下。
只有半秒。
但沈知微看見了。
“……這個，”秘書很快接上，語調還是那麼穩，穩得像早就準備好的，“沈顧問身體要緊，這些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說完，他禮貌地頷首，轉身走了。門輕輕合上，留下一室水果的清香，和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靜。
蘇曉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抖：“知微姐，他知道——他知道小哲——”
“我知道。”沈知微閉了閉眼。
她終於確定了一件事：蘇哲那趟“出差”，顧振邦的人，比蘇曉還清楚該怎麼解釋。
一個真正的出差，不需要一個秘書，用一句“多勸勸他”來試探。
沈知微很久沒有再說話。
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的推開，陸沉回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一臉凝重的沈知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想是在思考什麼。
“這是怎麼了？”陸沉疾步上前，附身握住沈知微的手，在床邊坐下。
“蘇哲，被顧振邦抓走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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