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2章 便簽上的價碼(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8小時前

第二章:

鬱景顥的外婆張露華,病情像是鞦韆,在“穩定”與“反覆”之間搖擺。東城易家的電話每日必至,大舅易清闕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字句關乎家族企業的動脈,卻鮮少真正關乎病床上老人的冷暖。鬱景顥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常常落在東城灰撲撲的天際線上。豪爵酒店那幅拙劣的葫蘆娃,像一個無聲的、帶著溫度的符號,時不時在他處理冗雜公務的間隙浮現。

他續住了三天,又三天。似乎外婆的病情,成了他滯留這個不甚舒適的酒店的最佳理由。

童言伊的生活,則像擰緊了發條。轉正的機會近在眼前——三個“十分滿意”。她打掃得比標準更苛刻,手指因反覆接觸消毒水和粗糙布草而微微開裂。那支2B鉛筆,除了在“十分”下偷偷畫七個葫蘆娃,也繼續在酒店的便籤紙上留下痕跡。有時是互相依偎的櫻桃小丸子姐妹,有時是隔著玻璃窗看雨的龍貓,有時是仰望星空的孤獨小王子……畫在不起眼的角落,是她對抗重複與疲憊的唯一呼吸。

她不知道,這些散落在書吧“旅客心情角”、餐廳意見簿邊緣、甚至員工通道臨時記事板上的小畫,正被一雙眼睛悄然追蹤、收集。

那天下午,鬱景顥結束一個跨洋視訊會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信步走進三樓書吧,想尋一杯能提神的黑咖啡。目光掠過那面貼滿花花綠綠便籤的“心情牆”,驟然定格。

一張淡黃色便籤上,用鉛筆勾勒著一隻站在巨大向日葵下的龍貓,圓潤的身體彷彿能撐起一片晴空,眼神溫柔又堅定。線條比之前的葫蘆娃流暢了些,但那股笨拙的生氣與孤獨感,如出一轍。畫的下方,有一行細小卻工整的字:“今日有風,願您心有安寧。”

沒有署名。

鬱景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伸手,輕輕將它從圖釘下取了下來。紙張邊緣有些毛糙,觸感真實。

助理楊悅恰在此時走近,低聲彙報:“鬱總,老夫人明天的康復理療時間安排好了。”

鬱景顥“嗯”了一聲,將那張便籤很自然地遞過去,語氣平淡:“收好。”

楊悅接過,瞥見畫作,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訝異,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恢復平靜,將便籤妥帖地放入隨身攜帶的資料夾內壁。

這次,鬱景顥沒有止步於“覺得有趣”。他回到12樓的套房,透過內線叫來了客房部經理。

經理來得很快,面帶謹慎,不知這位連總部都特意叮囑要關照的貴賓有何不滿。

“最近酒店在細節營造上,用了些心思。”鬱景顥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指尖輕點扶手,“尤其是那些手繪的便籤畫,風格獨特。是酒店統一的設計,還是員工自發行為?”

經理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帶著幾分討好笑道:“鬱總您是說那些小畫啊!那是我們一個叫童言伊的員工自己畫的,小姑娘剛轉正,做事特別認真踏實,人也安靜。客人反饋挺好,我們覺得挺溫馨,也算是一種……特色服務吧,就沒幹涉。”

“童言伊。”鬱景顥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投向窗外,“她今天在崗麼?”

“在的,應該在十二樓收拾房間。”

“1212需要補充一些依雲水,讓她送上來吧。”鬱景顥吩咐,語氣尋常得像在點一份room service。

當門鈴響起,鬱景顥開啟門。門外站著的,依然是那張過分年輕、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卻又努力維持職業平靜的臉。她抱著幾瓶水,微微垂著眼:“鬱先生,您要的水。”

“進來,放那邊。”他側身。

童言伊依言走進,將水一瓶瓶擺放在客廳的小冰櫃旁。房間裡有他身上那種清冽又疏離的氣息,讓她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擺放完畢,她轉身欲走。

“童言伊。”他叫住她。

她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頓,轉回身,抬眼看他,眼底帶著疑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鬱先生,還有什麼需要嗎?”

鬱景顥的視線從她洗得發白的袖口移到她臉上,最後落進她清澈卻藏著戒備的眼睛。“書吧牆上那張龍貓,是你畫的?”

果然。童言伊的心沉了下去。是來追究她“不務正業”、“利用工作時間”嗎?“……是我。對不起,鬱先生,我以後不會在公共區域亂畫了。”她習慣性地道歉,聲音低了下去。

“畫得不錯。”鬱景顥打斷她,走向書桌,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質地厚實光滑的專業素描紙,以及一套未拆封的、德國某品牌繪圖鉛筆,轉身遞到她面前。

童言伊徹底愣住,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與她生活格格不入的精緻畫具,像看著一個不真實的幻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