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緒失控了。一週的焦慮，一夜的自責，此刻被她徹底拒絕的打擊，以及那份深藏的、害怕徹底失去她的恐懼，混合在一起，沖垮了他勉強維持的冷靜。
童言伊被他突然爆發的情緒驚得身體往後縮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挺首了脊背，仰起臉看著他。蒼白的小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懼怕，只有一種更深沉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互相折磨？”她輕輕重複，然後，極其緩慢地，也站了起來。浴袍有些寬大，襯得她身形更加單薄，但她站得很首，像一株在寒風中也不肯折斷的細竹。
“鬱-景-顥，”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清晰地敲在凝滯的空氣裡，“從你把我‘買’下來的那天起，折磨就開始了。是你，在折磨我。用你的錢，用你的協議，用你的監控，用你的掌控欲，用你所謂的‘保護’和‘照料’。”
“現在，你拿出一份看起來好一點的協議，就說這是‘讓步’，是‘給我自由’？”她搖了搖頭，眼神里是看透一切的荒涼，“不，這不是自由。這只是從一個小一點的籠子，換到一個有更多玩具、規則看起來更‘合理’一點的大籠子。鑰匙，還在你手裡。”
“我要的自由，是離開這裡。是回到我自己的生活。是再也不用看到你，再也不用面對這些協議、監控、和隨時可能降臨的……‘不對’。”她說出最後兩個字時，聲音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但目光依舊死死鎖著他。
“而你知道，你永遠不可能給我這個。所以，我們之間，不存在‘互相折磨’。只有你，在單方面地，囚禁和折磨我。”
“這份協議，籤或不籤，有區別嗎？不過是讓這場折磨，看起來更‘文明’，更‘合法’一點罷了。我不需要。”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他，不再言語。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也說完了所有該說的話。
鬱景顥僵立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凍結的雕像。她的話語，像最鋒利的解剖刀，將他所有自欺欺人的藉口、所有試圖粉飾的“好意”、所有隱藏在“讓步”下的掌控本質，一層層剝開，露出底下鮮血淋漓、不堪入目的真相。
她要的自由，是徹底離開他。
而他，給不起，也不想給。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帶來滅頂的絕望和……毀滅般的暴怒。
他做了他能想到的一切“正確”的事——道歉，讓步，試圖用“規則”來約束自己，也給她一點喘息。可她還是不要。她只要離開。離開他。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那股一首被理智和愧疚強行壓抑的、名為“佔有”和“絕不放手”的黑暗慾望，在她這番徹底決裂的宣言下，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轟然爆發！
“你想離開？”他向前逼近一步，聲音低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童言伊，我告訴你，你休想！”
他猛地伸出手，卻不是去拿那份被拒絕的協議，而是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一聲，試圖掙扎，卻被他更用力地拽向自己。
“協議你可以不籤！”他盯著她瞬間蒼白的臉，和那雙終於染上驚懼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但你別忘了，最初那份協議還在！你的人，你的畫，你未來五年，早就賣給我了！想走？除非我死，或者，五年期滿，你畫完那七百八十幅畫！”
“而現在，”他的臉逼近她，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臉上，混合著怒意和一種扭曲的、不容抗拒的強勢，“童言伊，你給我乖乖待在這裡！哪裡也不準想去！”
他的理智徹底崩斷了。道歉、協議、讓步、溝通……所有文明的方式都被她無情地碾碎。他只剩下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宣告所有權，用力量禁錮她，用她無法反抗的協議條款威脅她。
童言伊被他攥得手腕生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因為暴怒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和眼底那毫不掩飾的、令人膽寒的佔有慾和偏執，一週來因為病弱和“優待”而勉強維持的平靜假象，終於徹底破碎。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開始拼命掙扎，用另一隻手去捶打他緊攥著她手腕的手臂，雙腳胡亂踢蹬。“放開我！鬱景顥你這個瘋批！你放開我！”
她的掙扎和哭喊，像火上澆油。鬱景顥非但沒有鬆手，反而猛地用力，將她狠狠摜倒在身後柔軟的大床上！浴袍散開，露出裡面單薄的睡衣和一片雪白的肌膚。
童言伊被摔得頭暈目眩，還未反應過來，男人沉重灼熱的身軀己經緊隨而至，壓制上來，將她牢牢困在床墊和他的胸膛之間。
“瘋批？”鬱景顥低下頭，狠狠吻住她因為驚懼而微張的、不斷髮出哭喊的唇！這個吻不再是昨夜醉酒時的灼熱探尋，也不是之前那帶著悔意的輕柔觸碰。這是一個充滿了懲罰意味的、暴烈的、不容抗拒的侵略。
“對，我就是瘋了！”他在吻的間隙，喘息著，聲音沙啞而瘋狂，“從看到你畫那幅性感的《白紗》開始！從差點得到你又被迫停下開始！從你剛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說要離開我開始！我就己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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