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43章 瘋批病嬌金主與金絲雀的體溫(2)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1小時前

童言伊瞬間驚醒,心臟狂跳。她以為他傷情有變,或者又要說什麼。

但鬱景顥並沒有醒來。他只是眉頭重新緊緊鎖起,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像是在抵禦夢中的什麼可怕景象。幾秒鐘後,那陣劇烈的顫抖才慢慢平息,手臂的力道也稍稍鬆了些,但依舊沒有放開。他的呼吸,又重新變得粗重而急促,額頭上滲出更多冷汗。

童言伊的心,因為剛才那一下,跳得更快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那即便在睡夢中,也揮之不去的、深刻的痛苦與不安。

鬼使神差地,在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衝動驅使下,她那隻原本僵硬地放在身側、緊攥成拳的右手,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僵硬的遲疑,抬了起來。

指尖,在昏暗中,微微顫抖著,朝著他汗溼的、緊蹙的眉心,伸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怕驚醒他,也怕……驚醒自己心中某種更可怕的念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眉心那深刻的褶皺時,她猛地停住了。像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瞬間清醒。她在幹什麼?想撫平他的痛苦?想安慰這個重傷的、囚禁她的瘋子?

瘋了嗎?童言伊,你真的瘋了嗎?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一種巨大的羞恥感和自我憎惡,瞬間淹沒了她。她怎麼能……怎麼可以對他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情?哪怕只是最本能的、對痛苦的憐憫?

她用力咬住下唇,首到嚐到一絲血腥味,用疼痛來對抗心中那洶湧的、令她恐懼的混亂情緒。她重新僵硬起身體,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去看他,不再去感受他,將所有感官都封閉起來,像個真正的、沒有生命的木偶。

可是,有些東西,一旦被喚醒,就再也無法輕易壓制。

那滾燙的體溫,那沉重的呼吸,那混合著血腥與藥味的、屬於他的氣息,那緊緊箍著她的、不容逃離的臂彎……所有這一切,都像烙印,透過皮膚,透過緊閉的眼瞼,透過她刻意築起的心防,頑固地、持續地,向她傳遞著一個無法忽視的資訊——

鬱景顥,這個她又恨又怕又讓她心情複雜的男人,正重傷躺在她身邊,脆弱,痛苦,在昏迷中依然死死抓著她,彷彿她是他在無邊痛苦和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聊以慰藉的浮木。

而她,這個被他困在這豪華別墅裡的囚禁、傷害的“金絲雀”,此刻卻被困在這張床上,困在他的懷抱裡,困在一種由恨、怕、憐憫、無措,以及那絲該死的、名為“擔憂”和“混亂”的藤蔓交織成的、更加複雜也更加無望的囚籠之中。

這一夜,格外漫長。

童言伊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徹底失去意識,沉入一種半夢半醒、充滿混亂影像的淺眠中的。她只記得,在最後的清醒時刻,她似乎感覺到,身邊那個滾燙的、沉重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一個更加灼熱的、帶著乾燥裂痕的、柔軟的觸感,極其輕微地、近乎虔誠地,落在了她的發頂。

那是一個……吻?

一個輕得如同嘆息,又重得彷彿烙印的……額吻?

在夢中嗎?還是真實發生的?

她分辨不清。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窗外,天光漸亮。新的一天,帶著血與痛的餘溫,帶著更加混亂難解的心緒,悄然降臨。

而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重傷的男人與被他囚禁的女孩,以一種極其扭曲、卻又異常緊密的姿勢,相擁而眠。彷彿兩隻在暴風雪中互相依偎取暖、卻又互相撕咬得傷痕累累的困獸,在短暫的、虛弱的休戰與依偎中,等待著下一次更加慘烈的風暴,或者……某種更加不可預測的、關於毀滅或新生的可能。

晨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蒼白的光痕。

照亮了床上,那片刺目的、己經開始乾涸發暗的血跡。

也照亮了女孩蒼白臉上,那幾道早己乾涸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淚痕。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們之間,那灘混著血、痛、恨、怕,以及某種更加晦暗不明的複雜的情緒和情感泥沼,似乎又添了新的、更加黏稠的、令人沉淪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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