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他原本小心翼翼、近乎試探的吻,不自覺地,加深了一絲。舌尖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輕輕撬開她因為驚愕而微微開啟的唇齒,探入,糾纏,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貪婪和佔有慾,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對“確認”和“擁有”的瘋狂渴求。
童言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深入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壓抑的嗚咽。身體更加僵硬,雙手無意識地抵在他胸前,觸手卻是那厚厚的、帶著溼冷血跡的繃帶。
那冰冷黏膩的觸感,和他滾燙的唇舌,形成一種極其詭異而強烈的對比,也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她一部分混沌的意識。
不……不行……
她開始用力,想要推開他,想要擺脫這個讓她更加混亂、更加無所適從的吻。
然而,鬱景顥卻在她開始掙扎的瞬間,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也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極其突兀地,結束了這個吻。
他猛地抬起頭,喘息著,胸膛因為激烈的情緒和傷口的疼痛而劇烈起伏,臉色更加蒼白,額上滲出更多冷汗。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洶湧的、複雜的情緒——是滿足,是後怕,是更深的渴求,還有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得寸進尺般的委屈?
他看著她,看著她因為那個吻而泛紅的臉頰和微微紅腫、帶著水光的唇,看著她眼中那尚未退去的驚惶、茫然,和一絲清晰的抗拒。然後,他用那依舊沙啞、卻似乎因為剛剛的親吻而帶上了一絲奇異饜足和……撒嬌(?)意味的聲音,低低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寶寶,老婆……你嚇到我了,我單身,我未婚,這裡久以來,你難道沒看出來?!”他叫她,這兩個稱呼在他嘴裡,彷彿己經練習了千百遍,自然得令人心悸。
“寶寶,你餓著我了。你餓著你老公了,我很餓,早上跟你一起出去到現在,一天沒吃東西了,”他說,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近乎控訴的委屈,但眼神卻死死鎖著她,觀察著她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還有,寶寶,你老公上任第一天,”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彷彿在回味,也彷彿在強調,“就被你判了死刑了。”
死刑。指的是昨晚她那番關於“遺體”和“無所可盾”的訣別之言。
童言伊的心臟,因為他這句話,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近乎偏執的專注和委屈,再次狠狠一揪。臉頰更加滾燙,心裡那團亂麻,纏繞得更緊了。
“能給我煮你今天做的好吃的?”他繼續說,語氣放軟,帶著一種誘哄的、近乎討好的意味,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個討要糖果的、卻不容拒絕的孩子。
“瘋批想吃。你老公想吃。”他自嘲般地,吐出那個她曾用來罵他的稱呼,眼神卻更加幽深。
“你老公想吃。”他再次強調那個身份,帶著一種近乎宣誓般的篤定。
最後,他凝視著她的眼睛,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清晰的語調,說出了最後一句,也是最具衝擊力的一句:
“鬱、景、顥、也、想、吃。”
他報出了自己的全名。不是“鬱先生”,不是“瘋批”,不是“金主爸爸”。
是“鬱景顥”。
是他自己。那個真實的、剝去了所有身份和麵具的二十八歲的、從未對任何人如此卑微急切過的、此刻重傷流血、卻只想要她一碗“好吃的”的、名叫鬱景顥的男人。
這些話,像一顆顆投入她早己不平靜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疊疊、再也無法平息的漣漪。
寶寶。老婆。你老公。鬱景顥。
餓。死刑。好吃的。
這些詞句,混合著他胸前刺目的血跡,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委屈和渴求,他剛剛那個溫柔又霸道的吻,以及昨晚那場慘烈“誓言”的迴響……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緊緊纏繞,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卻又……奇異地,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令她恐慌又隱隱悸動的……觸動。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極輕地,卻又極其頑固地,撥動了。
原來……她們之間,只要她能“強大”起來,只要她能“做主”,只要她……不再僅僅是那個被動承受恐懼和傷害的“金絲雀”……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星鬼火,微弱,飄忽,卻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瞬間攫住了她混亂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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