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去看那幅《病嬌》,也沒有看《幽潭》《暮影》《雪地牽狗》。她鋪開新的畫紙,拿起了畫筆。
這一次,她畫的不是具象的痛苦或隱喻的束縛。
第一幅,《流星入眸》。畫面是深邃的、綴滿碎鑽般星子的夜空。一道璀璨的、拖著長長光尾的流星,正劃過天際,光芒耀眼。畫面的左下角,是一個背對著觀者的女孩,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仰著頭,朝著流星的方向,微微伸出了左手,五指纖細,彷彿想要觸碰那遙不可及的光芒。她的身影在星空下顯得渺小而孤獨,但那個伸手的動作,卻充滿了某種純淨的渴望與希冀。她在看流星,流星的光芒彷彿落入了她仰望的眸中。整幅畫色彩乾淨空靈,筆觸細膩,帶著一種童話般的、脆弱的浪漫感。她在右下角,用極細的筆,署下了名字:YuYi。不再是“To Yi”(致Yi)或“YoYi”(屬於Yi),而是一個更中性的、彷彿是她自己另一個名字或化身的“YuYi”。流星是轉瞬即逝的美好與希望,伸手是內心對那點光芒的本能嚮往。或許,在她內心深處,即便經歷如此黑暗,依舊殘存著對“美好”與“希望”的、微弱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求。
第二幅,《醉意疏離》。畫面聚焦在一隻手上。一隻女孩的手,手指纖長,骨節並不明顯,皮膚白皙。這隻手鬆松地握著一隻晶瑩的威士忌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酒液,冰塊微微融化,杯壁掛著水珠。手的姿態慵懶而無力,指尖微微蜷曲,彷彿握不住那酒杯的重量。背景是虛化的、昏暗的光線,看不真切。整幅畫構圖簡潔,焦點突出,充滿了一種頹靡的、帶著距離感的優雅與孤獨。醉意朦朧,靈魂卻似乎抽離在外,冷眼旁觀。同樣署名為YuYi。酒是她逃避現實、麻痺自我的工具,而“疏離”是她試圖保護內心、與世界(包括他)保持距離的姿態。
第三幅,《夢中影》。畫面是黃昏的海邊,天際是被夕陽染成金紅與紫灰色的瑰麗雲霞,海面波光粼粼,閃著碎金。一個披散著如黑色瀑布般長髮的女孩,赤足站在沙灘與海水的交界處,背對著觀者。她微微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球。水晶球裡,映出的不是通常的雪花風景,而是一幅微縮的、同樣絢麗卻即將沉沒的夕陽海景。彷彿她將此刻的風景,連同那份即將消逝的壯麗與哀愁,一同封印在了這水晶球中。整幅畫色彩濃郁浪漫,卻透著一種夢境般的虛幻與易碎感。夢中影,影中夢,何為真實,何為虛幻?她捧著的,是轉瞬即逝的美景,還是自己內心無法抓住、只能封存起來的某個瞬間或某種情感?署名依舊是YuYi。
一個月,三幅畫。從《流星入眸》的微弱希冀,到《醉意疏離》的自我保護,再到《夢中影》的虛幻封存。她似乎在用畫筆,梳理著自己混亂不堪的內心世界,將那些無法言說的渴望、孤獨、疏離,以及對“美”與“瞬間”的複雜感受,投射在畫布上。“YuYi” 這個署名,像是一個新的、只屬於她藝術世界的、剝離了與“鬱景顥”首接關聯的符號,標誌著她在極度痛苦中,試圖在精神上建立某種獨立的、自我的空間。
除了畫,她還在宣紙上,用鋼筆寫下了三首現代詩,和一首改編的古詞。
一《秋怨》
秋月冷了,
連帶這個季節也冷了,
遠處深秋,牽著初冬的手來了……
西野昏暗的燈光
像是夜裡,墳頭燃起的長明燈
在黑暗的世界裡,瑟瑟發抖……
不記得,
這是今夜第幾次,仰望深思
化不開的惆悵,在夜裡又濃塗幾筆……
風裹著碎涼,掠過窗欞時
捎來枯葉翻卷的嘆息,像誰未說完的舊事
案頭的茶早涼透了,餘溫沉在杯底
如同那些被時光壓皺的回憶
攤開是月光,收攏是寒霜
又一次抬眼,星子躲進雲層
只剩孤月懸在墨色天際
像枚被遺忘的郵戳,蓋在無人簽收的夜信上……2020.11.1言伊
秋怨是化不開的惆悵、枯葉的嘆息、涼透的茶、被遺忘的孤月,是她內心荒蕪悽清、無人訴說的秋日心境的寫照。
《入戲太深》
傷的支離破碎的心,縫補了無數次依然會撕裂,如果把這歸咎於愛之深,恨之切,那麼這顆心當初是愛的有多麼深沉,最後又經歷了什麼傷的如此悽慘,可是誰都不能責怪,只能怪自己太傻太天真,現實是一個大舞臺,每個人都在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而你卻陷入戲裡不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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