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小言伊”他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更明顯的顫抖和祈求，“老婆，你說話……答應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傷害了你……可我改，我慢慢改，行嗎？你看，我都答應關監控了，也讓你出去了……我只是……只是不能沒有你。我不能想象你離開我，我不能……”
他的語無倫次，他的卑微乞求，與他剛才那番強勢的“條款”形成了詭異的對比。這更讓童言伊看清了他的本質——一個被自己極度膨脹的佔有慾和恐懼失去的恐慌所支配的、情緒極不穩定、行為邏輯混亂的病人。他的“愛”是病態的，他的“妥協”是算計的，他的“卑微”是控制的手段之一。
跟這樣的一個人，講不清道理，也搏不出真正的生路。至少，在絕對的力量和資源差距下，在外部危機（他口中的“麻煩”）未解除的情況下，硬碰硬，很可能是死路一條。
她需要活下去。需要爭取那一點點可能的、喘息的空間。需要……等待機會。
“五年之約”還未到期。父母還在醫院，需要穩定的醫療費。她不能現在就把自己逼上絕路，也不能激怒他，讓他做出對父母不利的事情。
接受他的“使用許可權的條款”，固然是屈辱的，是進入一個更精緻、也或許更漫長的牢籠。但至少，她可以保留“外出探視父母”的權利（雖然被監視），可以擁有部分隱私空間（雖然畫室仍有監控），甚至……可以用他給的卡，為自己和父母謀取一些實際的好處（醫藥費、更好的生活？）。而“像普通男朋友一樣對她”、“剋制脾氣”的承諾，雖然虛無縹緲，但或許能讓她日常的處境稍微好過一點點？
至於“陪睡”和“不許反抗”……這是最無法忍受的一條，但是睡都睡過了，他也要過了。但或許……可以利用他所謂的“試著像普通男朋友”和“剋制脾氣”，來進行消極的抵抗、拖延，或者……在極度厭惡中，將它視為一場為了生存而必須忍受的、骯髒的交易的一部分？
而至於“結婚”……這是底線和原則。絕不能答應。一旦領證，她就真的在法律上成了他的“所有物”，再無任何名義上的自由和退路可言。必須堅決拒絕，哪怕激怒他。
在極短的時間內，童言伊的腦中飛速權衡著利弊得失。屈辱、憤怒、自我厭惡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但一股更強大的、名為“生存”和“保護家人”的本能，強行壓制了這些情緒，逼迫她做出最理性（儘管這理性本身建立在巨大的不公之上）的選擇。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重新看向鬱景顥。眼中的怒火和冰封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認命般的疲憊，和一種冰冷的、談判式的平靜。
“監控，”她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很清晰，“除了畫室，其他地方，包括客廳、餐廳、走廊、臥室……所有地方，必須全部關閉。你不能以任何理由保留或偷偷開啟。如果我發現還有，一切作廢。”
這是她在確認和細化他的“讓步”，也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鬱景顥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揚了一瞬。彷彿因為她終於肯“談”細節而鬆了一口氣。他立刻點頭：“好。我讓楊悅今天之內處理。除了畫室，全部關閉。我保證。”
“外出，”童言伊繼續，“我要隨時可以去醫院看我媽媽。每週至少一至兩次。其他時間，我想出去散步、去書店、去美術館……只要提前告訴你安排的人，你不能無故阻攔。司機和保鏢可以跟著，但必須保持距離，不能干涉我的行動。”
“可以。”鬱景顥再次點頭，但補充道，“但必須帶手機，讓我知道你在哪裡。還有，去任何地方，用我的卡。因為你己經是我鬱景顥的老婆，是我一個人的寶寶，我的錢，我的卡都是你的，也只給你一個人用，”
童言伊忽略了他後面那套說辭，只抓住了“可以”兩個字。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艱難的部分：“關於……睡覺，和……你要我的時候。”
鬱景顥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身體也微微前傾，緊緊盯著她。
“我可以……不劇烈反抗。”童言伊避開他的目光，看著虛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巨大的屈辱和無力感，“但你必須……儘量溫柔。不能像那晚那樣。而且……我需要時間……適應。你不能……強迫得太頻繁。一週最多三次，不能再多了”
這幾乎是變相的、極其微弱的“討價還價”，試圖為自己爭取一點點的身體自主權和減少傷害的可能。她知道這很可悲，但在當前情境下，這或許是她能為自己的身體爭取到的、唯一一點可憐的“條件”。
鬱景顥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她“不能強迫太頻繁，一週最多三次”的說法有些不滿。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恐懼與厭惡，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生硬地承諾：“一週三次，我……儘量。但你不能總是拒絕我。我是你男人，你的老公，這是你的義務，也是我的權利。”
“老公……男人”“義務”？“權利”？童言伊在心中冷笑，但面上沒有反駁。她知道，這己經是極限了。
“至於結婚，”她終於看向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決和冰冷，“絕不可能。瘋批，我們之間的關係，建立在什麼基礎上，你我都清楚。用一紙婚書來粉飾，是對婚姻最大的褻瀆。我不會答應。如果你堅持，那我寧願……”
她沒說完，但眼中的決絕己經說明了一切。
鬱景顥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和受傷。他死死盯著她，彷彿想用目光迫使她改口。但童言伊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儘管手指在被子下微微顫抖。
漫長的幾秒鐘對峙。
最終，鬱景顥像是敗下陣來，有些頹然地移開目光，低聲道：“……好，聽我老婆寶寶的。結婚的事，以後再說。”但他隨即又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但你要時刻記住，你是我的人了，更是我鬱景顥認定的老婆。這輩子都是。結婚證，遲早會有。”
童言伊沒有接話。以後再說？遲早會有？只只要還有一絲機會，她就絕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現在，”鬱景顥似乎不願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她這一側，伸出手，不是強拉，而是帶著一種強硬的、不容拒絕的姿態，懸在那裡，“陪我下去吃飯。我餓了。這是……約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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