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這天下午，童言伊去醫院看母親，
東城市一醫院的高極病房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童言伊站在玻璃窗外，看著裡面渾身插滿管子的母親。殷月璃閉著眼，臉色蠟黃，只有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證明她還活著。才幾天沒見，母親好像又瘦了一圈，整個人陷在白色的被褥裡，像片隨時會飄走的落葉。
“媽……媽媽”她輕輕喊了一聲，聲音堵在喉嚨裡。
隔著玻璃，殷月璃當然聽不見。但童言伊總覺得，母親是知道的。知道女兒來了，知道女兒在哭。
“夫人，探視時間快到了。”小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刻意放輕了，還是驚醒了走廊的寂靜。
童言伊抹了把臉，點點頭。她最後看了母親一眼，轉身要走。就在這時，ICU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口罩的男醫生走出來，手裡拿著病歷夾。
“是殷月璃的家屬？”醫生問，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
“我是她女兒。”童言伊連忙說。
醫生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後的小劉和老陳身上停了停，又移開：“病人情況不太穩定，需要調整用藥方案。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籤個字。”
“好。”童言伊不疑有他，跟著醫生往走廊另一頭走。小劉和老陳對視一眼，正要跟上，卻被醫生攔住了。
“家屬來就行，辦公室地方小。”
小劉皺眉，看向童言伊。童言伊點點頭：
“你們在這兒等吧，我籤個字就出來。”
兩人只好停下，但目光緊緊跟著童言伊的背影，首到她拐進走廊盡頭的醫生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儀器低低的嗡鳴。童言伊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醫生在病歷上寫字，心裡莫名有點慌。
“醫生，我媽媽她……情況真的很不好嗎？”她忍不住問。
醫生沒抬頭，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著：“嗯，併發症比較嚴重。新方案用的藥比較貴，但效果會好一些。你在這兒籤個字，我去安排。”
他把病歷推到童言伊麵前，指著家屬簽字欄。童言伊拿起筆，剛要落筆，餘光瞥見病歷上的字——不是母親的名字，也不是任何疾病名稱，而是一串奇怪的代號。
她心裡一緊，筆尖停在半空。
“怎麼不籤？”
醫生抬起頭。口罩上方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有點詭異。
“這……不是我媽的病歷？”童言伊往後退了一步。
醫生眼神沉了沉，放下筆，緩緩站起身。他比童言伊高出一個頭，白大褂下的身體很壯實，完全不像坐辦公室的醫生。
“簽了字，對你媽好。”
他說，聲音壓低了，帶著某種威脅的意味。
童言伊心跳如擂鼓，手裡的筆掉在地上。她轉身就去拉門，門卻從外面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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