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家規準則，你要聽。要記住。要去做。”
“不是為了困住你，是為了……綁住我。”
“用你的健康，你的未來，你的承諾，還有……我的心疼，我的喜歡，我的‘以死明志’，把我們倆，牢牢地綁在一起。”
“一起活著，一起面對，一起……走下去。”
“你，聽明白了嗎？”
她說完了。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和遠處永不熄滅的城市燈火，見證著這場發生在一地空酒瓶之間的、慘烈而深情的“誓言”與“準則”的交換。
鬱景顥跪在那裡，仰著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了許久，彷彿靈魂己經隨著她那番話，經歷了一場浩劫。然後，那空洞的眼底，一點點地，重新聚集起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瘋狂的赤紅，也不是卑微的淚光，而是一種深沉到極致、平靜到可怕、卻又燃燒著某種奇異火焰的執著。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不是去擦眼淚，而是伸向童言伊依舊懸在半空、微微顫抖的右手。他的手指，冰涼，帶著淚水的溼意，輕輕地，握住了她那幾根纖細的、因為緊張而繃緊的手指。
然後，他拉著她的手，貼在自己淚溼的、冰冷的臉頰上。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如同古井，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斬釘截鐵的、彷彿用靈魂在起誓的力度，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我，鬱景顥，聽明白了。”
“第一條，我記下了。
以後，絕不放逐、放棄、傷害自己。因為寶寶會心疼。”
“第二條，我記下了。
以後，三餐正常，養好、保護、保重自己。為了給寶寶一個未來。”
“第三條，我也記下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帶著一絲殘忍的溫柔，“不會有‘沒有在一起’的那一天。但如果有……上天入地，碧落黃泉，我一定會找到你，帶你回家。但在這之前，我會如你所願，好好活著，等我來找你。”
“第西條，”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柔和，卻更顯偏執，“為了不讓寶寶‘無人可依、無人可念、無人可想，無人可“愛’，我一定會活的好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第五條……”
他停頓了最長的時間，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里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卻又被一種更深的、近乎絕望的溫柔強行壓下。
“我，鬱景顥，永遠相信童言伊。除非我死，否則，沒有任何事，能‘逼不得己’。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拿走，包括你自己。”
“至於‘如果’……”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卻異常猙獰的笑容，“沒有如果。我不會讓那個‘如果’發生。你的父母，我會照顧好，但那是我們一起照顧。我也不會看什麼錄影，因為不需要。你會一首在我身邊，親眼監督我，有沒有做到這五條。”
“寶寶，” 他最後，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溫熱的掌心，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奇異的滿足，“你綁住我了。用你的心疼，你的喜歡，你的‘家規準則’……把我綁得死死的。我掙不脫，也不想掙脫。”
“從今往後，我鬱景顥這條命，一半是外婆給的，另一半……是你的。你用它來心疼，用它來要求我，用它來……綁住我。”
“所以，你要負責。負責看著我，好好活著，長命百歲。負責……喜歡我，愛上我，永遠在我身邊。”
“這，就是我鬱景顥的回答，和我的……家規準則。”
他說完了。沒有怒吼，沒有發誓，只是用最平靜（對他而言）的語氣，給出了最瘋批、最偏執、卻也最深情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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