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151章 大舅哥拿出家規(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8小時前

第一百五十一章

清影醫院頂層的病房,窗簾被緊緊地拉著,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角落裡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幽暗的光芒,勉強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卻更添幾分死寂和陰鬱。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屬於行屍走肉般的、絕望的腐朽氣息。

鬱景顥靠坐在床上,身上穿著乾淨的病號服,但整個人卻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生氣的軀殼。他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皮膚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不健康的青白。曾經銳利如鷹隼、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茫然地望著前方虛空,沒有焦點。他的雙手無力地搭在身側,指尖偶爾會因為藥物的作用或莫名的神經性痙攣,輕微地抽搐一下。

自從在公海郵輪上吐血昏迷,被緊急送回醫院搶救後,他就一首是這副樣子。身體的指標在杜老和威爾遜博士的全力救治下,勉強穩定下來,不再有生命危險。但他的“魂”,似乎真的隨著那場爆炸,隨著那個杳無音信的人,一起留在了那片冰冷絕望的公海,或者……己經碎了,散了。

他不說話,不回應,對治療極度抗拒,如果不是楊悅和陳君哲輪流日夜守著,用強制手段,他可能連水都不肯喝。大部分時間,他就這樣呆呆地坐著,或躺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只有偶爾,在夜深人靜,藥物作用減弱時,他會突然從喉嚨裡發出幾聲壓抑的、破碎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或者死死攥住心口的衣物,蜷縮起身體,無聲地顫抖,彷彿承受著無法言說的、噬心刮骨般的劇痛。

陳君哲站在床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如刀絞。那個曾經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在家族內說一不二、偏執強勢到令人畏懼的鬱景顥,如今卻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他想勸,想罵,想把他從這潭絕望的死水裡拖出來,卻不知道從何下手。所有的語言,在這樣巨大的失去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楊悅提著一個輕便的行李箱,風塵僕僕地推門進來。他剛從東城御龍香山別墅回來,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深處,卻燃著一簇壓抑的火苗——那是憤怒,是決心,也是……一絲渺茫的、連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希望。

他看了一眼床上行屍走肉般的鬱景顥,又看了一眼旁邊滿眼痛色的陳君哲,抿了抿唇,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彙報公事。

他走到床尾的電視櫃前,默默地開啟電視,然後從隨身的行李箱夾層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隨身碟。這是他不久前整理童言伊留在翡翠灣的舊物時,無意中在一個抽屜深處發現的。當時他沒在意,今天出門前鬼使神差地帶上了。

隨身碟插入,電視螢幕亮起。

畫面開始播放。

不是監控錄影,也不是什麼重要檔案。畫面有些晃動,光線是暖黃色的,背景是……隔壁房間,鬱景顥穿著睡衣,半靠在床頭,臉色雖然還有些病後的蒼白,但眼神是清亮的,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孩子氣的得意和……撒嬌?他懷裡,似乎還摟著一個人,只露出一點肩膀和散落的黑髮。

然後,童言伊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那種帶著無奈、又有點想笑、努力板起臉卻沒什麼威懾力的軟糯嗓音:

“瘋批鬱景顥,瘋批老公,鬱小狗,你聽好了!醫院準則第一條:不準再隨便生氣,更不準亂砸東西!砸壞了要賠,很貴的!生氣對身體不好,要心平氣和。

“第二條!” 童言伊的聲音抬高了一點,似乎拍了他一下,“不準再偷偷倒掉杜老的藥!必須按時喝!我……我會監督你的!”

“苦也得喝!

第三條!不準再熬夜工作!每天最晚十一點必須睡覺!我會讓楊悅和陳君哲看著你!”

“第西條!” 童言伊似乎掐了自己一把,“不準……不準再虐待自己,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那樣,你是我的人!聽到沒有?”

“第五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童言伊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她似乎努力想從他懷裡掙出來一點,正視他,“鬱景顥,你要好好愛惜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乖乖治病。你的身體不是你一個人的,是……是鬱家的,是公司的,是楊悅陳君哲他們的,也是……也是外婆的,鬱小狗,你要好好的,知道嗎?你的寶寶言伊需要你,需要鬱景顥”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病房裡,一片死寂。只有電視螢幕幽幽的光,映著床上那個驟然僵硬、呼吸停滯的身影。

鬱景顥的身體,在影片開始播放第一條家規時,就猛地繃緊了。他空洞的眼神,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拽回,死死地盯住了螢幕。當童言伊的聲音清晰地、帶著鮮活的生活氣息響起時,他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又猛地衝向頭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又被投入滾燙的油鍋!

他看著畫面裡那個會撒嬌、會耍賴、會因為“家規”而乖乖點頭的、鮮活的自己。想起柏溪山那次,那個被他摟在懷裡、用軟糯的聲音一條條“規定”著他、眼中卻盛滿了無奈和……藏不住的關心的她。

那些話語,那些畫面,像一把把淬了蜜糖又裹著玻璃渣的刀子,狠狠地、一下下地,凌遲著他早己破碎不堪的靈魂。

“不準再隨便生氣……”

“不準再偷偷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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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自惜好好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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