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楊悅在鏡頭外含糊地“嗯”了一聲。
童言伊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專注,她看著鏡頭的方向,彷彿能穿透螢幕,看到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鬱景顥。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打在鬱景顥驟然停止跳動的心臟上:
“鬱景顥,瘋批金主爸爸,瘋批老公你聽好了。這是我給你的‘家規’。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我就不喜歡你,不愛上你,你也別想……上我的床。”
她的臉頰似乎微微紅了一下,但語氣更加堅決。
“第一條,” 她伸出食指,比劃了一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心疼,“以後,無論我在與不在你身邊,你都不可以放逐自己,傷害自己。因為我心疼,你的寶寶心疼。聽到了嗎?”
鬱景顥的身體,猛地僵住!握著戒指和腳鏈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微微顫抖起來。他死死地盯著螢幕裡那張鮮活生動的臉,那雙清澈眼眸中毫不作偽的關切和心疼,像最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他早己冰冷死寂的心上。
“第二條,” 童言伊的聲音繼續,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溫柔,“以後,無論我在與不在你身邊,你都要三餐正常,要養好自己,保護自己,保重自己。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有未來。有未來……才能……給我未來。”
給我未來……
鬱景顥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壓抑的嗚咽。他猛地閉上了眼睛,可滾燙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眼角洶湧而出,瞬間浸溼了蒼白的臉頰。
寶寶……她在給他規劃未來……一個“有她”的未來……即使是在說著“無論我在與不在”這樣殘酷的前提時……
“第三條,” 螢幕裡的童言伊,似乎也因為說到後面而有些哽咽,但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意逼回去,聲音更加清晰堅定,“以後,哪怕……我們沒有在一起了,我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能找到我。到時候,如果你還想,就……帶我回家。”
帶我回家……
這西個字,像是最沉重的鐘錘,狠狠撞擊在鬱景顥的靈魂上!他猛地睜開眼,赤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螢幕,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喘不過氣。
她在說什麼?她在預設他們會分開?可她又說,相信他能找到她?相信他能……帶她回家?
“但是,在那之前,”
童言伊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像個小老師在教訓不聽話的學生,
“你要做好前兩條!你不許再傷害自己!你要好好的!因為你好好活著,健健康康的,你才有‘實力’找到我,才有可能‘帶我回家’!如果你把自己搞垮了,或者搞沒了,就算我讓你找,你上哪兒找?!”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微微拔高,帶著一絲氣急和深深的擔憂。
鬱景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猛地鬆開,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劇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滅頂的酸楚和悔恨。
是啊……如果他垮了,沒了,他還怎麼找她?怎麼帶她回家?
“第西條,” 童言伊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也蒙上了一層水光,
“瘋批,真的,我求你,好好的。如果你身體不好了,我怕……我無人可依,無人可念,無人可想,無人可‘愛’,無人可‘喜’。所以,為了我,好好的。”
無人可依,無人可念,無人可想,無人可愛,無人可喜……
每一個“無”,都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刺入鬱景顥早己千瘡百孔的心臟最深處。他以為,是他需要她,依賴她,是她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可原來,在她心裡,他也是如此的重要,是她情感的依託,是她喜怒哀樂的源頭……
他何其有幸,又何其……混賬!
“第五條,” 童言伊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洩露了她的情緒,
“我知道你身邊危險,但是……我現在,準備走向你了。我不怕刀山火海,不怕被人欺負。但是,鬱景顥,請你永遠相信我。除非……逼不得己,否則,我以死明志,算是對你的忠誠,也算是對你要了我的第一次、佔有、你的第一次喜歡、你的第一次心動、你的‘第一次’、你的愛,以及領證結婚的我們……一個交代。”
她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勇氣,然後,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最後,也是最殘忍、最決絕,卻也最深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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