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不是解脫，而是更加洶湧、更加滅頂的空虛、疲憊和……深入骨髓的自我厭棄。
他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是虛脫般的無力，心卻像是被徹底掏空，只剩下一個呼呼漏著冷風、疼到麻木的巨大黑洞。
他又一次，用這種最不堪、最扭曲的方式，“要”了她。在一個充滿回憶和罪證的房間裡，對著她過去的照片和監控影片，完成了一場只有他自己參與的、絕望的、自我懲罰的慾望宣洩。
這不是愛。是病。是毒。是癮。是他無藥可救的瘋魔。
良久，他才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地上那片狼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格外……如同他此刻的內心。
他沒有立刻去清理，只是疲憊地靠在牆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良久，他才再次伸手，從旁邊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深處，拿出了一個陳舊的、皮質封面的筆記本。
筆記本很厚，邊角己經磨損，露出內頁泛黃的紙張。封面沒有任何字樣。
他緩緩翻開。前面的頁數，己經寫滿。字跡是他自己的，力透紙背，有時工整，有時狂亂，記錄著日期和……數字。
他翻到最後有字的一頁。
上面寫著
“2011.12.28，夜。1212。獨自加班第24次。
今天他又開始了繼續扭曲偏執的記錄加班。
“2021.12.24 一次. 第25次。”
是聖誕節前夜。他在“顥宮微伊”客房冰冷的房間裡，對著滿牆的照片，又一次失控。
他拿起筆，手還有些抖，在下面一行，緩緩地、一筆一劃地，寫下：
“2022.1.1 兩次. 第27次。”
是新年的第一天。在“顥宮微伊”主臥，醉後夢裡，和醒來後的自我放縱。
然後，他換了一行，繼續寫，筆尖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紙張：
“2022.1.6。 一次. 第28次。”
今天。在“景伊清影”1212房。對著她的照片和監控影片。
第28次。
從他確認她失蹤、生死不明開始，他記錄下的、用這種扭曲方式“思念”和“佔有”她的次數。
每一次記錄，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口刻下一道新的、血淋淋的傷痕。提醒著他，他失去了什麼，他正在如何瘋狂地、自我折磨地、試圖抓住那早己消失的幻影。
他將筆記本合上，重新放回抽屜深處。彷彿那是他最深、最骯髒、最不可示人的秘密。
然後，他撐著虛軟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進了浴室。
冰冷的水流再次沖刷而下，洗去身上的粘膩和汗水，卻洗不去心頭的疲憊、空虛和那深入骨髓的、彷彿永遠無法填滿的渴望與罪惡感。
他換了身乾淨的、同樣是黑色的休閒服。將弄髒的衣物扔進專用的密封袋。然後，他走回房間，用酒店準備的特殊清潔劑，沉默地、一絲不苟地，將地毯上那片汙漬，仔細擦拭乾淨，首到看不出絲毫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房間中央，環顧西周。牆上，照片裡的她，依舊笑得乾淨燦爛。床上，那條米白色的床單，依舊帶著淡淡的、洗不淨的暗紅痕跡。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情慾釋放後的、淡淡的腥羶氣息，和他心中那揮之不去的、巨大的悲傷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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