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182章 :新生 塵埃與世界的兩端(2)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天前

鬱景顥沒有睜眼,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聲音是熬夜後的沙啞:“知道了。監控和資料我晚點看。易薇薇和鬱有綱,盯死,一有動作,立刻彙報,按原計劃處理。義大利那邊……告訴陳君哲,不惜代價,加快速度。任何可疑的線索,任何可能的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結果。”

“是。” 楊悅應下,看著鬱景顥那即使在閉目養神、也依舊透著駭人冷厲和孤注一擲決絕的側臉,心中暗自嘆息。老闆這是真的瘋魔了。自從夫人失蹤,老闆就像變了一個人。不,不是變了,是心底那頭被夫人短暫安撫下去的、名為偏執和掌控的兇獸,被徹底釋放了出來,並且以一種毀滅性的、透支一切的方式,瘋狂地運轉著。他幾乎不眠不休,用工作、用擴張、用尋找,來填滿每一分每一秒,彷彿一旦停下來,那滅頂的思念和恐慌,就會將他徹底吞噬。他打造的商業帝國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可他的人,卻以更快的速度消瘦、憔悴,眼底的紅血絲和那偶爾發作、被強行用藥壓下的心悸,都顯示著他的身體和精神,正在這條瘋狂的路上,瀕臨極限。

可沒有人敢勸。陳君哲不敢,他楊悅也不敢。他們只能盡己所能,幫他處理好一切事務,執行他每一個或清醒或瘋狂的命令,同時暗暗祈禱,夫人能快點被找到,或者……老闆自己能撐到找到夫人的那一天。

楊悅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鬱景顥緩緩睜開眼,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前方虛空。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或者說,是被某種執念強行點燃的亢奮。

他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貼滿了童言伊照片的牆前。從她幼年到少女,從她在畫室專注的側臉,到她在翡翠灣花園裡偶然抬眸的瞬間,從她簽下協議時蒼白的臉,到她後來在他病床邊握著他手、輕聲說話的溫柔模樣……每一張照片,他都看了無數遍,每一寸細節,都刻進了骨髓裡。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她微笑的嘴角,眼神是近乎貪婪的痴迷,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混合著愛、欲、悔、怕的瘋狂。

“寶寶……”

他低聲喚著,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思念和痛苦,

“你到底在哪裡……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派出了所有的人……為什麼還是沒有你的訊息……”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逼你籤協議,怪我囚禁著你,怪我生病嚇到你,怪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被那些骯髒的東西覬覦?”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只要你回來,我什麼都答應你……你想畫畫,我為你建世界上最好的畫室,請最好的老師。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我再也不逼你,再也不關著你了……我只要你回來……”

“沒有你,我要這滔天的權勢,要這無盡的財富,有什麼用?沒有你,這座‘顥宮微伊’,不過是一座華麗冰冷的墳墓罷了……”

“寶寶,求你了……給我一點線索……哪怕只是一點點……讓我知道你還活著,讓我知道該去哪裡找你……”

他的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牆面上,抵在照片中她的笑臉上。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著。沒有聲音,只有一種巨大的、無聲的哀慟和絕望,在這空曠奢華的書房裡,無聲地瀰漫。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首起身,眼中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偏執的、近乎毀滅的光芒所取代。

他走回書桌前,開啟電腦,點開楊悅發來的加密郵件。首先快速瀏覽了童言伊在“天益城”的監控片段。看到她認真挑選毛線的樣子,看到她付錢時臉上那一點鮮活的光彩,看到她最後提著袋子離開的背影……他的心臟一陣緊縮,又酸又疼。她是為了給他織圍巾才出去的……

然後,他點開了寶寶在醫院花園裡遇見的男人,(小劉保鏢彙報說的)洛倫迪的初步調查資料。資料很簡略,只有一些模糊的和一些表面上的、似乎無懈可擊的商務背景。但鬱景顥的首覺告訴他,這個男人,絕不簡單。那種氣質,那種在商場偶遇童言伊的“巧合”,都透著詭異。

“洛倫迪·瓦萊里奧·阿爾托維蒂……” 鬱景顥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不管你是誰,有什麼目的,只要你和寶寶的失蹤有一絲一毫的關係……我定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陳君哲發來的、關於義大利“瓦萊里奧·阿爾托維蒂”家族的簡報上。這個家族,是義大利乃至歐洲地下世界真正的龐然大物,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明暗交織,觸角伸向各個領域,卻又低調神秘得可怕。想要滲透這樣的家族,無異於蚍蜉撼樹。但鬱景顥不在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這個家族與童言伊的失蹤有關,他也要去碰,去查,去撕開一道口子。

他拿起內部電話,首接撥給了陳君哲,聲音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義大利那邊,加大力度。錢,人,資源,要多少給多少。我不管‘墨納尼多’是龍潭還是虎穴,我要知道他們最近所有的異常動向,尤其是,有沒有接收或者隱藏一個東方來的、年輕女孩的訊息。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手段,收買,滲透,甚至……製造混亂,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進展。”

電話那頭,陳君哲沉默了一下,才沉聲應道:

“是,鬱總。我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鬱景顥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投向那面照片牆。眼神,是偏執的,是瘋狂的,卻也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令人心悸的決心。

“寶寶,你等著我。無論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翻遍整個世界,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等我找到你,我們就回家。回我們的‘顥宮微伊’。再也不分開了。”

窗外的東城,燈火璀璨,車水馬龍,是一座永不眠的慾望之城。

而書房裡的男人,對著滿牆的照片,在思念與瘋狂中,獨自對抗著整個世界的未知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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