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255章 :撕裂的抉擇、暗涌的會面與遲來的“禮物”(2)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0小時前

鬱景顥愣住了。爺爺親自來了?還要“會會”安妮,“瞅瞅”蘇伊(YiYi)?他猛地想起之前密報裡,爺爺對“安妮”骨齡的疑慮,以及大師爺那玄奧的箴言。難道……爺爺發現了什麼連他和陳君哲都沒察覺的、更關鍵的疑點?

“爺爺還說了什麼?” 鬱景顥急問。

“就這些。說完就切斷了聯絡,我這邊也追蹤不到訊號源。” 楊悅沉聲道,“景顥,爺爺雖然有時候……不按常理出牌,但他的眼光和手段,你是知道的。他既然親自來了,還這麼鄭重其事,說明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我覺得,你應該聽爺爺的,暫時按兵不動。等爺爺的訊息。”

鬱景顥握著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爺爺的突然介入,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他心中那場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混亂火焰,帶來一絲冰冷的清醒。是啊,他在這裡自我懷疑、自我折磨有什麼用?如果“安妮”真的是寶寶,爺爺一定能看出更多端倪,甚至找到喚醒她的方法。如果“安妮”不是……那爺爺的“瞅瞅”季家小丫頭,又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了,二哥。” 鬱景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東城那邊,辛苦你了。爺爺這邊,我會等他的訊息。告訴君哲,暫時中止一切針對‘安妮’和喬丹尼斯的主動行動,轉為最高級別監控和情報收集。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讓‘那邊’(指小劉假扮的鬱景顥)也安靜待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再以任何形式接觸‘安妮’。”

“明白。” 楊悅乾脆地應下,“你自己保重。等爺爺訊息。”

通話結束。套房重新陷入死寂,但鬱景顥的心境,卻與幾分鐘前截然不同。混亂與自我懷疑並未消失,但被一種更沉重的、等待“宣判”的懸空感與對爺爺行動的隱約期待所取代。他彷彿一個在黑暗中迷航、即將被自己臆想出的海妖歌聲誘入深淵的水手,突然看到遠方燈塔亮起了一道雖不明亮、卻堅定無比的光束。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將還剩一點的酒瓶扔進垃圾桶。然後,他走進浴室,開啟冷水,從頭到腳將自己澆了個透溼。冰冷刺骨的水流刺激著皮膚和神經,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看著鏡中那個狼狽不堪、眼窩深陷、胡茬凌亂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冰冷的笑容。

“鬱景顥,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說,“為了一個可能不是寶寶的女人,為了一個不該想的小女孩,把自己搞成這樣……真他媽可笑。”

他閉上眼,任由冷水沖刷。腦海中,“安妮”模仿的眉眼,“YiYi”陽光下恣意的笑容,陳君哲篤定的話語,爺爺嚴厲的警告……所有的畫面和聲音漸漸沉澱、模糊,最終化作一片沉重的、等待破曉的黑暗。

他需要休息。需要等待。在爺爺揭開下一層迷霧之前,他必須強迫自己“裝死”,儲存體力,整理破碎的心神。

同一夜,羅馬,某處不為人知的中式茶舍,最隱秘的雅間。

嫋嫋茶香在靜謐的空間中升騰,混合著陳年普洱特有的沉鬱木香。雅間內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仿古宮燈散發著柔和昏黃的光暈,將室內的紅木傢俱和牆壁上的水墨丹青映照得古意盎然。

杜仲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棉布長衫,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臉上貼著精細的、讓他看起來像個普通華裔老者的易容面具,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主位,用小炭爐慢悠悠地煮著水。他的對面,坐著一位穿著得體西裝、面容儒雅、眼神卻精光內斂的中年華裔男子——此人正是喬丹尼斯在羅馬商業網路中的一個重要掮客兼中間人,也是杜仲透過藥仙谷在海外極其隱秘的一條“暗線”,花費不小代價才搭上、並確保“絕對安全、不知曉杜仲真實身份”的聯絡人。

“杜老先生,您要見的人,己經安排好了。” 中年男子恭敬地為杜仲斟上一杯剛泡好的茶,低聲道,“明天下午,梵蒂岡附近的一傢俬人藝術修復工作室,表面上是商談一批‘流散海外’的東方古畫修復與鑑定合作。喬丹尼斯先生對東方藝術頗有興趣,且最近正在為他那位……女伴,尋找合適的繪畫老師,以‘培養興趣’。他會帶著那位‘安妮’小姐一同前往。屆時,您將以我邀請的、來自東方的‘古畫修復與鑑賞大師’身份出現,有大約二十分鐘的‘交流’時間。”

杜仲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輕輕一嗅,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芒:“時間足夠了。辛苦你了。”

“不敢,能為老先生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中年男子微微欠身,“只是……喬丹尼斯此人,背景複雜,心思縝密,他身邊的那位‘安妮’小姐,也頗為神秘。老先生明日還需多加小心,切勿表現得過於關注,以免引起疑心。”

“老夫省得。” 杜仲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只需確保,明日會面,一切如常,無人打擾即可。其他的,老夫自有分寸。”

“是。” 中年男子不再多言。

杜仲的目光,投向窗外羅馬沉沉的夜色,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明日,他就要親眼看看,那個讓孫女婿本能排斥、卻又證據越來越多的“安妮”,究竟是怎樣一副“骨相”,藏著怎樣的秘密。

幾乎與此同時,托斯卡納,墨倫多季莊園,地下指揮中心。

季臨川看著螢幕上由外圍暗哨最新傳回的、加密等級最高的警報資訊,臉色陰沉如水。資訊顯示,過去72小時內,莊園外圍幽影森林的邊緣區域,檢測到數次極其隱蔽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動與生命體徵訊號,雖未突破最外層防線,但顯然有專業人士在進行長時間、高水平的抵近偵察。對方極為狡猾,未曾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物理痕跡,行動模式顯示其目標明確——窺探莊園內部,特別是西側別墅區的動靜。

“姨父,需要加強警戒,或者……主動清理嗎?” 洛倫迪站在一旁,聲音冷冽。喬凡尼也目光銳利。

季臨川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眼中寒光閃爍:“不必打草驚蛇。對方既然只是窺探,未敢越雷池一步,說明也有所顧忌。加強西側別墅區的隱蔽監控與反狙擊部署,將‘畫眉鳥’(YiYi)明日原定的森林寫生計劃取消,改為去聖吉米尼亞諾古鎮,那裡遊客相對較多,我們的人容易混入,反而更安全。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洛倫迪:“讓管家盧卡(安東尼)從備用渠道,調一批‘乾淨’的、擅長反偵察與城市護衛的好手過來,混入明日古鎮的護衛中。我要確保,哪怕是一隻陌生的蒼蠅,也別想靠近我的小公主百米之內。”

“是!” 洛倫迪和喬凡尼肅然應命。

季臨川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目光落在“聖吉米尼亞諾”的位置,又緩緩移向羅馬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冷厲與瞭然。看來,有些人,終究是坐不住了。無論目標是鬱景顥的“餘孽”,還是其他藏在暗處的鬼魅,想要動他的外孫女,都得先問問他季臨川,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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