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商言趕緊幫忙掀開格柵，杜仲子像條泥鰍一樣鑽了回來，臉色比剛才更蒼白，嘴唇發紫，顯然自己也吸入了少量毒霧或經歷了劇烈運動。但他眼神亮得嚇人，手裡還多了個小巧的銀色金屬隨身碟。
“拿到了……他們的核心資料庫……備份……”杜仲子喘著粗氣，將隨身碟塞給古商言，“下面……基本完了。‘艽毒仲手’……效果比想象的還好。走！快走！這麼大的事，他們上面的人很快會反應過來，封鎖整個區域，甚至可能……自毀！”
兩人不敢耽擱，也顧不上傷痛和疲憊，沿著來時的路，拼命往回爬。沿途，他們聽到更多區域傳來混亂和慘叫，顯然毒霧和混亂正在蔓延。他們甚至還遇到了幾個驚慌失措、從其他管道逃竄的研究員或警衛，被兩人順手打暈或補刀。
當他們終於爬回最初挖掘的地道入口，鑽回自己挖的那條漫長隧道時，身後遙遠的堡壘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的巨大爆炸！整個地道都劇烈搖晃起來，塵土簌簌落下。
“自毀系統……啟動了！”杜仲子臉色一變，“快！離開這兒！”
兩人連滾帶爬，沿著狹窄的地道拼命向外逃。身後，接二連三的爆炸聲不斷傳來，大地在顫抖，彷彿地下有一頭巨獸正在甦醒、翻滾、毀滅。
不知跑了多久，當兩人終於從那個隱蔽的、位於風蝕巖柱下的洞口連滾帶爬地鑽出來，重新呼吸到沙漠夜晚冰冷而乾燥的空氣時，身後遠處那座巨大的堡壘，己經在連綿的爆炸和沖天而起的火光濃煙中，徹底崩塌、沉陷，化作一片燃燒的廢墟。
夜空被映成暗紅色，熱浪裹挾著焦臭和塵埃撲面而來。
杜仲子和古商言癱倒在沙地上，望著那片毀滅的景象，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充斥心頭。
大仇，算是報了一部分。
但這代價，這景象……
兩人沉默了很久。
“走吧，”最後還是杜仲子先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土，“這裡不能久留，很快會有軍隊或者J組織的救援力量過來。”
他們收拾好僅存的裝備（大部分在逃跑時丟棄了），帶著那支試劑、檔案和隨身碟，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堡壘相反、通往東南方恰帕斯州森林的方向，蹣跚而去。
他們沒有選擇容易暴露的公路或城鎮，而是一頭扎進了廣袤而危險的墨西哥東南部叢林——從恰帕斯州到尤卡坦半島南部的浩瀚林海。
一個月後，墨西哥東南部叢林深處。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各種奇異的花草和昆蟲遍佈。空氣溼熱，帶著濃重的腐殖質和生命的氣息。這裡與乾燥荒涼的奇瓦瓦沙漠截然不同，是另一片充滿生機與危險的綠色王國。
一條清澈的溪流邊，空地被整理出來，升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兩隻肥美的、被剝洗乾淨、抹了不知名香草和鹽巴的野兔，正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
古商言蹲在火邊，眼巴巴地看著兔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身上破爛的潛行服早就換成了用鞣製過的獸皮和堅韌樹葉簡單縫製的“野人裝”，頭髮鬍子亂糟糟地結成了綹，但臉色卻比在地下時紅潤了不少，眼睛也恢復了往日的賊亮。
杜仲子則坐在一旁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面前鋪著一塊洗淨的獸皮，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幾十種顏色形態各異的草藥、菌類、礦石，還有一些曬乾的昆蟲或動物部位。他正拿著一把小銀刀，仔細地處理著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藤蔓，神情專注。
這一個月，他們穿越了數百公里的叢林。最初是為了躲避可能的追捕，後來則漸漸變成了另一種“探險”。
古商言不愧是“挖遍天下”的三師爺，進了林子就跟回了家一樣（某種程度上）。他能透過土壤顏色、植被分佈、動物痕跡，判斷出哪裡有乾淨的水源，哪裡有可食用的塊莖或野果，哪裡可能有危險的毒蟲猛獸。他甚至憑著對“地氣”的敏感，真的找到了幾處可能有稀有礦脈露頭的地方，做了標記，說以後有機會讓專業的人來看看。
杜仲子就更不用說了，進了這天然藥庫，簡首如魚得水。每天除了趕路和必要的休息，大部分時間都在採集、辨認、處理各種藥材。有些是己知的珍稀草藥，有些則是他從未見過的奇特物種，需要小心嘗試和分析藥性。他甚至還用一些具有麻醉或致幻效果的植物汁液，配合簡單的陷阱，成功捕捉到了獵物，改善了他們的伙食——在嘗試了古商言烤焦的魚和半生不熟的蜥蜴後，杜仲子毅然接管了“炊事班”的工作。
於是，這趟亡命之旅，硬生生被兩人過成了“老年野外生存兼藥材礦產考察”的歡樂旅程。白天趕路、探礦、採藥，晚上杜仲子處理藥材、研究新配方，古商言則負責打下手、望風和流著口水等開飯。
“小九，好了沒啊？餓死老夫了！”古商言第N次催促。
“急什麼，火候不到，肉不香。”杜仲子頭也不抬，小心地將那株紫色藤蔓的汁液收集到一個洗乾淨的小竹筒裡，“這‘紫夢蘿’的汁液有輕微的安神和鎮痛效果，但過量會致幻。得把握好分量，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行行行，你是大夫你說了算。”古商言嚥了口唾沫，目光又粘回烤兔子上。
終於，杜仲子處理完手頭的藥材，洗了手，走過來看了看火候，用自制的木夾子將烤兔翻了個面，撒上一把剛剛搗碎的、帶著柑橘清香的某種樹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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