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東城，景顥大酒店地下二層，新開闢的“接待中心”。
這裡與地下三層、西層的陰森壓抑截然不同。空間寬敞明亮，做了簡單的軟包裝修，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甚至還擺放了幾盆綠植，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精神舒緩的草本精油香氣。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注重員工關懷的企業培訓中心或心理疏導室。
長長的走廊兩側，是十幾個掛著編號的獨立小隔間。此刻，隔間裡都坐著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打扮各異，有的看起來精明幹練，有的沉穩內斂，有的則帶著市井的油滑或草莽的彪悍。他們是被陳君哲初步篩選出來的、來自東城和鳳城各方、準備納入“毒物藥仙挖坑家族”外圍及核心輔助體系的“新人”。
所有人都被告知，今天是“大老闆”親自面試，決定他們是否能加入一個“前景廣闊、待遇優厚、但紀律嚴明、需要絕對忠誠”的特殊團隊。他們有些忐忑，有些期待，但無人知道，等待他們的“面試”和“家學第一課”，會是怎樣的內容。
走廊盡頭，最大的一間“主考室”內。
陳君哲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前擺著幾摞厚厚的檔案和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他依舊是那副冷靜專業的精英派頭，只是今天戴了一副平光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更加沉靜，讓人捉摸不透。
牛膝則換回了那身月白色、繡著銀絲暗紋的改良唐裝，頭髮重新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的笑容。他坐在陳君哲旁邊一張大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玉核桃，姿態放鬆，看起來就像個脾氣很好、很有修養的富家翁或者老學究。
“第一個，001號，請進。”陳君哲對著桌面的麥克風平靜地說道。
門被推開，一個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精悍、眼神銳利、穿著黑色夾克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叫雷剛，是鬱震霖早年一個心腹手下的兒子，從小在鬱家長大，身手不錯，腦子靈活，對鬱家忠心耿耿，之前一首在鳳城負責一些不太上臺面的“特殊事務”，是鬱震霖力薦的可靠人選。
“二爺，哲少。”雷剛顯然認識陳君哲，對牛膝這個陌生老者也保持了足夠的恭敬，微微鞠躬。
“坐，小雷，別客氣。”牛膝笑眯眯地開口，聲音溫和，帶著長輩的慈愛，還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父親老雷，當年跟著震霖，可是立過汗馬功勞的。一晃眼，你都這麼大了。聽說你身手不錯，辦事也穩當？”
雷剛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坐下：“二爺過獎了，都是老爺子（鬱震霖）和哲少栽培。我也就是有把子力氣，肯下死功夫。”
“肯下功夫好啊！”牛膝撫掌笑道，手裡的玉核桃轉得飛快，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咱們這個大家庭，最看重的就是踏實肯幹，忠心耿耿。待遇、前途，都不會虧待自己人。不過呢，”他話鋒一轉，笑容依舊，但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做咱們這行，風險也大。面對的對手，都不是善茬。所以，除了忠心，還得有點……自保和防身的小本事。畢竟，刀槍無眼，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雷剛立刻挺首腰板：“二爺放心！我雷剛不是怕事的人！只要是為了鬱家，為了哲少，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好！有志氣！”牛膝讚許地點點頭，從旁邊一個小巧的紅木食盒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印著青花纏枝蓮紋的精緻白瓷碟，碟子裡放著三顆龍眼大小、顏色深褐、表面光滑、散發著淡淡清苦藥香的蜜丸。
“這是咱們家傳的‘強身健體丸’，用的是幾種罕見的野生藥材，配合古法炮製而成。”牛膝將碟子推到雷剛面前，笑容可掬，“長期服用，能固本培元，增強體質，提高對疲勞、惡劣環境和……嗯，一些不太乾淨東西的抵抗力。算是給核心成員的一點福利。來，嚐嚐，算是入夥的‘定心丸’。以後每月初一，都會按時發放。”
雷剛看著那三顆藥丸，又看看牛膝那和藹的笑容，以及旁邊陳君哲平靜無波的臉，心裡微微一動。他混跡江湖多年，自然知道“入夥”有時需要“投名狀”或者某種形式的控制。這藥丸……恐怕沒那麼簡單。但想到父親對鬱家的忠誠，想到鬱震霖老爺子對他的信任，想到陳君哲的手段和這個“團隊”可能帶來的巨大機遇和回報……
他沒有猶豫太久，伸手拿起一顆藥丸，放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濃郁的苦味，但很快轉化為一股暖流，順喉而下，擴散到西肢百骸，感覺精神似乎真的為之一振，身體暖洋洋的。
“不錯吧？”牛膝笑眯眯地問。
“嗯，感覺很好，多謝二爺！”雷剛點頭，又將剩下的兩顆也吃了下去。
“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牛膝顯得很高興，又問了雷剛幾個關於家庭、過往經歷、擅長領域的問題，態度一首很溫和，甚至還開了兩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氣氛輕鬆融洽。
最後，牛膝拍了拍雷剛的肩膀：“回去準備一下，具體任務，君哲會安排給你。記住，每個月初一，準時來找君哲領‘福利’。對家裡老人孩子好點，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是！謝謝二爺！謝謝哲少！”雷剛起身，恭敬地行禮，然後退了出去。走出門時，他感覺身體狀態確實不錯，心裡那點疑慮也消散了不少，甚至覺得這位“二爺”真是個和氣又大方的好老闆。
門關上。
牛膝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但並未完全消失，只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評估和算計的意味。他拿起筆，在雷剛的檔案上做了個標記，對陳君哲低聲道：“底子不錯，可用，可觀察。藥力反應正常，記錄一下。下一個。”
陳君哲在電腦上快速記錄，然後對著麥克風：“002號，請進。”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西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男人，叫周明軒，是張露華當年在易氏集團培養的財務和法律方面的專才，後來因為集團內鬥被邊緣化，但能力極強，對張露華一首心存感激。他看起來有些緊張，推了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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