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張甜果再次來到蘇唯伊的病房。季臨川等人依舊守在外面,見她進來,都投來期盼的目光。
張甜果先為蘇唯伊把了脈,又檢查了舌苔和瞳孔,對威爾遜記錄的生命體徵資料表示滿意。“情況在好轉,身體機能在緩慢恢復。接下來,重點在於穩固神魂,滋養心神,防止病情反覆。”
她取出杜仲子寄來的玉瓶,對季臨川道:“侯爵,這是我一位故交聽聞小公主病情,特意託人送來的秘製‘寧心定魄丹’。此丹藥性溫和,正對小公主目前氣血兩虧、心神不寧的症候。我會將其加入後續的藥膳和藥浴方中,循序漸進地使用。”
季臨川不疑有他,連忙道:“有勞神醫,也請代我謝過您那位故交。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接著,張甜果又拿出了那三枚符篆。符篆一齣現,明明沒有任何光影特效,但病房裡的幾個人,包括季臨川,都莫名覺得心緒一定,連空氣中那種揮之不去的壓抑和焦慮感都似乎淡去了少許。
“這是……”季臨川有些疑惑。
“此乃安神鎮魂的符籙,材質特殊,蘊含溫和的靈力磁場,有安撫情緒、穩固精神之效。”張甜果解釋得半真半假,“小公主神魂受擾,驚悸不安,將此符貼身佩戴,或置於枕下,可助她安眠定神,免受夢魘驚擾。”
她挑出其中一枚氣息最為中正柔和、主“安神守護”的符篆,用特製的、不會引起過敏的天然絲線穿過符篆上方預留的小孔,編織成一個精巧的掛繩。然後,在季臨川等人的注視下,她輕輕抬起蘇唯伊無力的手,將這枚符篆小心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符篆貼著肌膚,那股溫潤清涼、令人心安的氣息似乎更明顯了些。昏迷中的蘇唯伊,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手指,緊蹙的眉心,彷彿又舒展了一分。
另外兩枚符篆,張甜果一枚交給了季臨川:“侯爵可將此符置於小公主臥室的東南角,有鎮宅安室之效。”另一枚則建議隨身攜帶,或放在她常待的書房或休息處。
季臨川鄭重地接過符篆,他雖然不完全理解這些東方玄學的奧秘,但張甜果展現出的醫術和她拿出的東西帶來的那種首觀的“安定”感覺,讓他選擇相信。“多謝神醫。這些……需要特別注意什麼嗎?”
“無需特別祭拜或儀式,保持潔淨即可。材質特殊,尋常水火不侵,但儘量避免接觸強腐蝕性物品。”張甜果交代道,“最重要的是佩戴者自身的心境和周圍環境的安寧。這也是我昨日所說,需讓小公主逐步接觸外界,舒緩心緒的原因之一。符篆是輔助,真正的‘藥’,還在她自己心裡,在她所處的環境裡。”
季臨川深深點頭,將這番話記在心裡。
夜深人靜,張甜果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她打開了一個獨立的、經過重重加密的通訊頻道。很快,鬱景顥(杜龍景)那張寫滿疲憊、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顯然一首守在裝置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
“六師爺。”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砂紙磨過。
“看到了?”張甜果問,語氣平靜。
鬱景顥重重地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詢問具體情況,又怕聽到不好的訊息,一時竟發不出聲音。他看到了張甜果為寶寶針灸、喂藥,看到了寶寶雖然未醒但似乎平穩了些的睡顏,也看到了那枚被戴在寶寶腕間的、有些眼熟的符篆——他記得,小時候似乎見父親刻過類似的。還有那藥丸……是父親的手筆嗎?
“你爺爺從中東寄來了安神符和他親手煉製的寧心丹。”張甜果沒有隱瞞,“符己給寶寶戴上,藥會慢慢用。她的急症己控制住,性命無礙了,但神魂受損,心結深重,需要很長時間慢慢溫養調理,急不得。”
鬱景顥聽著,緊繃的脊背微微塌下去一點,那是極度緊張後驟然放鬆一些的表現,但眼中的血絲和擔憂並未退去。
“顥兒,”張甜果看著他,語氣嚴肅中帶著長輩的慈愛,“你爺爺讓我帶話給你。”
鬱景顥猛地抬眼。
“他讓你別太著急上火,保重自己。”張甜果緩緩道,將杜仲子的話,用更溫和的方式轉述,“寶寶這裡,有我們。你若是先把自己熬垮了,等寶寶醒來,看到你這副樣子,她該多難過?你讓她怎麼安心養病?”
鬱景顥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那脆弱洩露出來。
“我知道你擔心,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張甜果嘆了口氣,“但你現在不能。季家這邊盯得緊,你貿然出現,只會刺激到寶寶,也可能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你爺爺說得對,慢慢來。”
她看著螢幕上這個為情所困、幾乎被擔憂和自責壓垮的年輕人,語氣放緩:“顥兒,相信六師爺和五師爺,也請相信你爺爺。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寶寶好起來。你現在要做的,是穩住自己,處理好你那邊該處理的事情,然後,耐心等待合適的時機。等寶寶身體再好些,等季家的戒心再鬆些,等一個……她能接受你、需要你的時機。感情的事,尤其是她這種情況,強求不得,只能像文火煎藥一樣,慢慢熬,把藥性熬出來,把心結熬化開。”
“可是……師爺,我……”鬱景顥的聲音哽咽了,帶著無盡的痛苦和無力,“我怕……我怕她永遠想不起我,怕她再也不會……”
“那你就更該保重自己,用最好的狀態去等她,去幫她。”張甜果打斷他,語氣堅定,“無論她想不想得起來,你都是杜龍景,是愛她勝過生命的鬱景顥。這份心,不會因為記憶的缺失而改變。但你需要有足夠的體力和心力,去面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所以,聽話,去吃點東西,睡一會兒。哪怕睡不著,閉目養神也好。寶寶這邊,有任何變化,我會立刻告訴你。”
鬱景顥看著張甜果平靜而充滿力量的眼睛,那裡面有關切,有理解,更有不容置疑的篤定。他胸中翻騰的焦灼和絕望,彷彿被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稍稍撫平了一些。
”。爺爺謝謝……也……。您謝謝,的爺師聽我。好……“:音聲的啞嘶出裡嚨從,頭點了點地重沉其極、地緩緩他,久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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