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她把酒杯推到安辰則面前。
安辰則端起酒杯，先聞了聞。一股清雅的茶香混合著桂花的甜香撲面而來，底下還藏著淡淡的酒香，幾種香氣交織在一起，層次分明卻又和諧統一。他抿了一口——入口先是烏龍茶的醇厚回甘，然後是金酒的杜松子香氣，最後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蜂蜜甜味，在舌尖上緩緩化開。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很好喝。”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謝謝。這款叫‘烏龍晨曦’，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那杯酒，安辰則喝了很久。
張二少在旁邊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很快就喝醉了，趴在吧檯上絮絮叨叨地訴說著自己被甩的痛苦經歷。女孩沒有不耐煩，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草莓汁，又拿了一條熱毛巾敷在他後頸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安辰則看著她做這些事，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他以前從未有過，無法用他熟悉的商業邏輯來分析，也無法用任何KPI或ROI來衡量。它就是單純地存在著，像一粒種子，悄無聲息地落進了土壤裡。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把爛醉如泥的張二少扛回了車上，送回了家。然後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浮現的，是那個女孩低頭寫字時垂下的睫毛，是她調酒時專注的神情，是她繡十字繡的專注”是她與客人之間互動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光亮。
那一夜，他失眠了。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因為一個女孩子失眠。
“後來呢？”鬱景顥問。
安辰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裡帶著一種悠遠的溫柔：“後來我就經常去。”
他開始頻繁地出入那條名叫聚富巷的老巷子，頻率高到連張二少都察覺到了異常。“你最近是不是愛上那家店的酒了？”張二少問他。安辰則面不改色地回答：“嗯，那家的老闆娘調酒確實不錯。”張二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深究。
他每次去，都坐在靠牆卡座同一個位置，點同一款威士忌，加蘇打水加酒，然後看著她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她寫字，她看書，繡十字繡，她擦拭酒杯，她給店裡養的綠植澆水。他發現她有很多和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格格不入的習慣：她用鋼筆寫字，不用中性筆更不用鍵盤；她用手帕，不用紙巾；她看醫書，不是那種養生科普，而是正兒八經的《傷寒論》和《金匱要略》；她甚至會繡花——有一次他看到她坐在窗邊，就著午後的陽光，在一方素白的綢緞上繡一尊觀音像，針腳細密勻淨，線條流暢圓潤，那專注的神情讓他看得入了神。
“你還會繡花？”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抬起頭，笑了笑：“嗯，跟我奶奶和媽媽學的。心煩的時候，閒下來的時候都會繡繡花，能讓心靜下來。”
“你還會什麼？”
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會抄佛經，會配一些簡單的花茶，會做青梅酒。哦對了，還會一點針灸——但只敢給自己扎，不敢給別人扎。”
安辰則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出“會一點針灸但只敢給自己扎”時，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那是他最近幾個月來，第一次笑。
但他很快就發現，追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當時壓根沒想過談戀愛。”安辰則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暗示過幾次，她都裝糊塗。後來我乾脆挑明瞭說，結果她非常認真地看著我，說了一句讓我至今記憶猶新的話。”
“什麼話？”鬱景顥問。
“她說：‘安先生，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們之間不可能，而且我覺得你喜歡的不是我，而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我。等你真的瞭解我了，你可能就不喜歡了，還有，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鬱景顥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評價道：“她說的有道理。”
“有個屁的道理。”安辰則難得地爆了一句粗口，“我當時就被她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回去想了整整一個禮拜。然後我想明白了——她說得對，我確實還不夠了解她。我對她的喜歡，很大程度上是基於那家小店營造的氛圍、她調的那杯酒、她低頭寫字時的那幅畫面——這些都是表象。如果我想要她相信我，那我就得先證明，我喜歡的是真實的她，而不是我幻想出來的她。”
“所以你怎麼做的？”
安辰則笑了笑：“我費了很大功夫，他隱去了他爺爺奶奶助攻，他出國單相思，他強吻她後消失了一個星期。他的追妻之旅是秘密，不可能與人分享。
安辰則開始連忽帶騙的對鬱景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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