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老季，走著，去我書房坐坐。林雪峰那老傢伙一會兒也過來，我們仨好久沒一起喝茶了。”
季臨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鬱景顥，心中縱有千般疑問，也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機。他點了點頭，跟著安毓梧朝書房走去。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蘇唯伊——她正站在窗邊，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輪廓。她的目光落在鬱景顥身上，帶著一種好奇的、探究的、又帶著一絲困惑的神情。
季臨川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沒有說什麼，轉身跟著安毓梧走進了書房。
書房門一關上，安毓梧轉身坐到季臨川對面，拿起桌上的紫砂壺，開始泡茶。
“老季，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安毓梧一邊洗茶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鬱家那小子，跟我家辰則有合作，他們倆雖相差十來歲，卻在一個學校讀過書，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他不是故意來這裡的”
季臨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安毓梧將第一泡茶湯倒掉，重新注入沸水，蓋上壺蓋，燜了幾秒，然後將茶湯倒入公道杯中，再分別注入兩隻品茗杯。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季臨川面前，這才抬起頭來，正視著老友的目光。
“鬱景顥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安毓梧說，“他爺爺鬱震霖，和我是過命的交情。當年我在滇南邊境線上，要不是有鬱震霖替我擋下莞城的明槍暗箭，替我暗中護著妻兒，我安毓梧早就埋在南疆的紅土地裡了，哪裡還能坐在這裡跟你喝茶？”
季臨川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安毓梧繼續說道，“你墨倫多季家族-季臨川候爵閣下的孫女，金枝玉葉，寶貝疙瘩，差點死在鬱家那小子手裡。你不想讓他們再有任何瓜葛，換做是我，我也一樣。雖然我沒去深研你家的事，但是，他這幾年也是有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還有財富去尋找你的孫女的。證明他不是個心性壞的小子，而且，他父母早逝，就剩爺孫倆，因為家族的事還有隔閡，他也是個小苦瓜。但是品性還是不錯滴，但也純情，跟我們家辰則，只是冰塊臉，習慣偽裝自己，不會表達而己。”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但老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正是因為差點永久失去，那小子才會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珍惜？”
季臨川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密的光影。。
“安老頭。”季臨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唯伊那丫頭，雖然是我季臨川的孫女，但她首先是個人，是個有自己想法的成年人。我現在也不會替她做決定，也不會攔著她去見誰、認識誰。因為她的病情嚴重，我才決定陪她和我女兒女婿來國內，儘量幫她找尋記憶。”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唉，了一聲，但如果她再因為那個臭小子受到任何傷害——安老頭，到時候別說我不給你面子。”
安毓梧聽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他端起茶杯，朝季臨川舉了一下：“你放心。如果那小子再犯渾，不用你出手，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季臨川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掃了一眼書房牆上的那幅字——那是一幅行書，寫的是“寧靜致遠”西個字，筆力雄健，氣勢磅礴。
“你書房裡這幅字，是林雪峰寫的？”
“你眼光還是這麼毒。”安毓梧笑道，“那老傢伙前些年迷上了書法，天天練，寫得確實不錯。”
“他什麼時候到？”
“說是一會兒就到。”安毓梧話音剛落，院子裡就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安老頭！我來討茶喝了！”
說曹操，曹操到。
林雪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腳踩一雙老北京布鞋，手裡拎著兩瓶酒，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雖然也己經近八十歲了，但腰板挺首，步履矯健，精氣神比許多年輕人都好。
他一進門，看到季臨川，眼睛一亮：“喲，老季，季候爵也在？這可真是稀客了！”
“林老頭，你還沒死呢？”季臨川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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