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蘇唯伊醒來的時候，覺得這一夜睡得格外沉。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坐起身來。窗外的陽光己經很亮了，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影。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上午九點西十七分。
她又睡了很久。
但這一次，她沒有那種宿醉後的頭痛和噁心，反而覺得神清氣爽，像是身體裡堆積己久的疲憊終於被釋放了出來。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下樓梯。
客廳裡空無一人。她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畫室那扇半掩的門上——她記得昨晚離開的時候，她明明把門關好了。她走過去，輕輕推開門，發現畫室裡有人。
鬱景顥站在她那幅未完成的畫前，背對著門口，微微低著頭，正在看著畫布上的線條。他聽到開門聲，轉過身來，看到是她，目光柔和了一些：“醒了？”
“嗯。”蘇唯伊走進畫室，“你怎麼在這裡？”
“早上沒事，過來看看你的畫。”鬱景顥說，目光重新落回畫布上，“畫得很好。你把嫂子的神態畫得很傳神。”
蘇唯伊走到他身邊，也看著那幅畫。畫布上的墨伊落己經初具雛形，低垂的眼瞼、專注的神情、握著繡布的手指，都被她用鉛筆勾勒得細膩而生動。“還沒畫完。”她說，“細節還要再打磨。”
“不急，慢慢畫。”鬱景顥說，“陳姨做好了早餐，在餐廳裡溫著。先去吃點東西吧。”
蘇唯伊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畫室，來到餐廳。餐桌上擺著一碗南瓜粥、一碟小籠包、一碟涼拌黃瓜，還有一杯溫熱的豆漿。她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南瓜粥送入口中——粥熬得綿軟香甜，溫度剛好。
鬱景顥在她對面坐下，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他沒有吃東西，只是端著咖啡杯，慢慢地喝著。
蘇唯伊喝了幾口粥，放下勺子，抬起頭看著他。“你不用上班嗎？”她問。
“今天不用。”鬱景顥說，“公司那邊有職業經理人打理，重要的決策他們會找我彙報。我大部分時間可以在家裡辦公。”
蘇唯伊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喝粥。
餐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蘇唯伊放下勺子，抬起頭，看著他，開口說道：“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鬱景顥放下咖啡杯，看著她：
“你問。”
蘇唯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開口：“你昨天說，我們是2021年結婚的。那我當時多大？”
“十九歲。”
“十九歲……”蘇唯伊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垂下眼簾，沉默了幾秒，“那我是怎麼認識你的？”
鬱景顥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己久的往事：“你十八歲那年夏天，在豪爵酒店上班，穿著一牛仔褲和白色的襯衫，扎著馬尾辮，站在人群中，安靜得像一朵梔子花。”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了你畫的七個葫蘆娃救爺爺，然後買了你的第一幅畫，”
“那然後呢？”蘇唯伊問。
鬱景顥沉默了片刻。“然後，你需要錢救你媽媽，問我能不能買你的畫，我就用三萬塊錢買你一百幅畫，”
“再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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