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西章
傍晚的時候,鬱景顥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走到畫室門口,敲了敲門。
蘇唯伊正在給那幅畫的最後一處細節收尾,聽到敲門聲,抬起頭來。鬱景顥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表情帶著一絲歉意:“寶寶,今晚我不能陪你吃火鍋了。”
蘇唯伊放下畫筆:“怎麼了?”
“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需要我去處理一下。”
鬱景顥說,“大概十一點能回來。你乖乖在家等我,讓陳姨陪你吃火鍋,我讓陳姨採購了最好的食材,都備好了。”
蘇唯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嗯,注意安全。”
鬱景顥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沒有不高興,然後點了點頭:“我會的。你吃完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畫室。不一會兒,蘇唯伊聽到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然後漸行漸遠。她站在畫室門口,望著那扇關上的大門,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失落,而是一種她說不清的、空落落的情緒。
晚飯她一個人吃的火鍋。陳姨把鍋底和食材擺滿了整張餐桌——牛油紅湯鍋底,麻辣鮮香的氣息瀰漫在整個餐廳裡。毛肚、黃喉、鵝腸、肥牛、蝦滑、藕片、土豆、豆皮,擺了滿滿一桌,豐盛得不像是一個人的晚餐。她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涮著火鍋,吃著那些她曾經最喜歡的菜,卻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吃了一個小時,吃得並不多,然後放下了筷子。“陳姨,我吃好了,麻煩您幫我收拾一下。”她站起身來說。
“夫人不再多吃一點嗎?”陳姨關切地問,“少爺特意吩咐要多準備一些,說您喜歡吃火鍋。”
“我吃飽了。”蘇唯伊笑了笑,“謝謝陳姨。”
她上樓回到主臥,洗了個澡,換了一身睡衣,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她不想睡覺,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煩躁,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無法宣洩。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拿起床頭的內線電話:“陳姨,麻煩您幫我拿一瓶山崎1981和一桶冰塊送到主臥來,好嗎?”
陳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好的,夫人,我馬上送上來。”
不一會兒,陳姨端著一個托盤上來了。托盤上放著一瓶己經開啟的山崎1981,一桶冰塊,一隻乾淨的威士忌杯。陳姨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欲言又止地看了蘇唯伊一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關門退了出去。
蘇唯伊倒了一杯酒,加了兩塊冰,端起來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熟悉的辛辣和灼燒感。她端著酒杯,走到貴妃榻上坐下,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
她開啟音樂軟體,在搜尋欄裡隨便輸入了幾個字。搜尋結果裡跳出了一首歌——《胭脂燼》,歌手是月舟同。她看著那個歌名,心中微微一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記憶深處被輕輕觸動了一下。她點開了播放鍵。
前奏響起來,是悠揚的琵琶聲,夾雜著隱約的雨聲和風聲。然後,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女聲響起:
“紙傘下 你等一場煙雨
我等眉間雪落滿長堤
風在簷角折斷了足跡
故事暗成墨色”
蘇唯伊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這首歌的旋律,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個轉折、每一個尾音,她都能準確地預判。她聽著那首歌,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些畫面——
深夜,翡翠灣的客廳裡,只開著一盞落地燈。她蜷縮在一樓的沙發上,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烈酒。音響裡迴圈播放著這首歌,一遍又一遍。她聽著歌,喝著酒,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湧動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孤獨和悲傷。
她一個人在若大的客廳裡,聽著歌,不知從何時起,竟然在期待,在等一個人。等那扇門開啟,等那個人走進來,等她可以對他說一句:“你回來了。”但那個人經常不回來。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著這首歌,喝著酒,等著那扇永遠不會準時開啟的門。
蘇唯伊閉上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液的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胃裡,卻無法驅散心中那股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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