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他說。
“嗯?”
“你剛才說,夫妻之間應該有信任和坦誠。”他看著她,表情帶著一絲心虛,像是一個偷偷幹了壞事、終於決定自首的小孩,“那我現在能不能坦白一件事?”
蘇唯伊的笑容緩緩凝固,警惕地看著他:“……你又做了什麼?”
鬱景顥連忙擺手,求生欲極強地搶先宣告:“不是壞事!就是……那個……我之前讓人把你的身份證、護照、戶口本……都鎖在保險櫃裡了。怕你跑了。”
蘇唯伊:“……”
鬱景顥觀察著她的表情,語速飛快地補充道:“我現在就還給你!立刻!馬上!”
他說著就要去開保險櫃,蘇唯伊伸手攔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還有嗎?一次性說完。”
鬱景顥猶豫了一下,像是一個在拆彈現場面對最後一根導線的排爆員,咬了咬牙,老實交代:“你手機裡有一個定位軟體,是我裝的……怕你走丟了找不到你。”
蘇唯伊的嘴角抽了抽:“……還有嗎?”
鬱景顥的目光漂移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你以前的臥室裡,我放過一個微型攝像頭。不是為了監視你!是為了看你每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按時睡覺——你不在我視線範圍內的時候,我總怕你出事……”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心虛得像個被當場抓獲的慣犯。
蘇唯伊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鬱景顥慌忙追上去,長腿幾步就追上了她,卻不敢拉她,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側,像一隻知道自己闖了禍、正拼命搖尾巴試圖挽回局面的大型犬科動物:“媳婦兒!你說過吵架不許冷戰的!你說過要溝通的!”
蘇唯伊頭也不回,腳步不停:“我沒有吵架,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
“那你冷靜多久?”
“看我心情。”
“你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那我去接你的時候帶什麼禮物?”
蘇唯伊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帶榴蓮。帶海膽”
鬱景顥眼睛一亮:“……跪的那種嗎?”
蘇唯伊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臉,轉身繼續走。她的步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無名指上的蝴蝶戒指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細碎的粉色光芒,像是一個小小的、雀躍的秘密。
鬱景顥站在原地,看著她氣呼呼走遠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他低頭,指尖輕輕轉動腕間那條黑色鑲銀邊的手鍊——她親手為他戴上的那條。金屬的觸感微涼,但貼著手腕的部分,己經被體溫焐得溫熱。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
這種感覺,叫做活著。
因為有她,他才真正地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