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二十六章
蘇唯伊回到主臥室,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她沒有立刻開始收拾,而是站在門後靜默了幾秒,確認外面的腳步聲沒有跟過來,才走到床頭櫃前,從最底層抽屜的夾層裡摸出了一部私密手機。
這部手機是她偷偷備著的,很小巧,沒有裝任何社交軟體,只存了幾個最親近的號碼。鬱景顥知道她有這部手機,但沒有過問過——這是她為數不多保留的私人空間,他不敢碰,怕碰了就觸到她那根名為“信任”的細弦。
她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備註為“爺爺”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字斟句酌:
【爺爺,三個月馬上到了。一週後接我回家。——唯伊。】
傳送成功。
她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己送達”提示,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三個月前她答應爺爺,給自己和鬱景顥最後一次機會。如今三個月期滿,她需要一個答案——關於他,關於他們,關於她自己。
她收起私密手機,又從包裡翻出日常用的手機,點開姐妹團的微信群。群裡安安靜靜的,最新一條訊息還是前天林雲溪發的吐槽張少傾的截圖。她想了想,打字發出一條訊息:
【三位姐姐們,約嗎?我們去吃西餐怎麼樣?】
訊息剛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墨伊落:【來我家吧。我讓陳叔安排,最近新調了一款雞尾酒,叫《情人鶴頂紅》,要不要試試?】
蘇唯伊看到這個名字,忍不住笑了一下。墨伊落最近沉迷調酒,據說拜了一位隱退的香港調酒師為師,學得有模有樣。這款“情人鶴頂紅”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善茬——墨伊落調的酒,向來外表豔麗、後勁極大,像她這個人一樣,看著溫溫柔柔,實則心思深沉。
墨馨語緊隨其後:【是的是的,外面不安全。來伊落這兒吧,我剛到。】
林雲溪的訊息帶著一股生無可戀的味道:【好。張二少也不讓我出去浪了。自從上次紅玫瑰事件後,他恨不得在我身上裝個GPS定位器。】
蘇唯伊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打字回覆:【那我過去。一個小時見。】
她鎖屏,將手機丟進包裡,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衣帽間。
她今天穿了一條剪裁利落的法式桔梗裙——方領設計,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優雅的肩頸線條;收腰的版型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裙襬到小腿中部,走動時會輕輕搖曳,帶著一種慵懶又高階的法式風情。她選了一雙裸色的細跟高跟鞋,鞋面上有一條細細的金屬鏈,走路時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站在穿衣鏡前,端詳了片刻鏡中的自己。
然後她坐下來,開啟化妝包,開始化妝。
不是那種濃妝豔抹的妝,而是恰到好處的淡妝——薄薄一層粉底均勻膚色,淡淡的棕色眼影加深輪廓,睫毛夾翹,刷一層纖長型的睫毛膏。最後,她從化妝包裡抽出一支口紅,旋開,是那種柔嫩的粉色調,帶著微微的光澤,像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
她對著鏡子,仔細地塗好口紅,抿了抿唇,讓顏色均勻暈開。
鏡中的女人,眉眼間褪去了前幾日的迷茫和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而明亮的神采。像是一朵經歷了風雨的荷花,終於從淤泥中掙脫出來,迎著陽光,徐徐盛開。
她滿意地收起口紅,拎起包,踩著高跟鞋,走出了主臥室。
高跟鞋敲擊走廊地面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開來。
鬱景顥站在樓梯口。
他換了一身灰色的夏日限定運動套裝,面料輕薄柔軟,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他靠在樓梯扶手上,雙臂環抱在胸前,姿態看起來鬆散隨意,但那雙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走廊盡頭的主臥室門口——像是一隻蹲守在洞口、等待獵物出現的獵豹。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從走廊盡頭走來的蘇唯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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