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段向下的樓梯，比之前的樓梯更陡，也更窄。兩人沿著樓梯走下去，來到了一層全新的空間。
這一層的格局與上面截然不同——不再是整潔的走廊和規整的房間，而是一個開闊的大廳，高度足有七八米，面積至少有上千平方米。大廳被分隔成了若干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不同的功能，像是一個小型的工業園區。
他們看到了幾排巨大的金屬罐，每個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高度首達天花板，上面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閥門。他們看到了一排排的實驗臺，上面擺滿了各種精密儀器和玻璃器皿。他們還看到了一個獨立的區域，被防彈玻璃隔離開來，裡面擺放著幾張床，床上躺著一些人——或者曾經是人。
杜仲子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防彈玻璃隔離的區域，落在了那些躺在床上的人身上。他們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線和電極，連線著床邊的監護儀器。他們的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看起來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
“三師兄……”杜仲子的聲音有些發抖，“這些人……他們還活著嗎？”
古商言走到防彈玻璃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還活著。但……也僅僅是活著而己。”
杜仲子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終於明白了。
這個基地不僅僅是一個儲存資料的地方，更是一個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研究中心。那些失蹤的科學家、醫生、工程師——可能還有更多他不知道身份的人——都被帶到了這裡，成為了J組織研究的物件。
而他們研究的課題，正是如何利用特定人群的血液特性，改造所謂的“戰鬥遺族”，為入侵東方做準備。
他想起了那份被他們盜走的資料中提到的內容——關於HR陰性血的特殊性質，關於血液因子與戰鬥遺族基因的相容性，關於那個被稱為“鑰匙”的神秘個體。
他當時以為那只是一份理論研究報告，沒有太過在意。
但現在，看到眼前的這一切，他意識到自己錯了。
J組織不僅在做理論研究，他們己經在進行大規模的實驗了。
就在杜仲子沉浸在震驚和憤怒中的時候，古商言的聲音從大廳的另一端傳來：“小九，你過來看看這個。”
杜仲子回過神來，快步走到古商言所在的位置。
古商言站在一排金屬櫃前，櫃門敞開著，裡面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的資料夾。他抽出其中一個資料夾，翻了幾頁，然後將它遞給了杜仲子。
杜仲子接過來，藉著昏暗的燈光閱讀起來。
資料夾裡是一份詳細的實驗記錄，記錄了某個實驗物件的編號、年齡、性別、血型、健康狀況、以及每次抽取血液的數量和時間。記錄非常詳盡，精確到了毫升和分鐘。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實驗物件的最終狀態描述，只有兩個字——“終止。”
杜仲子合上資料夾，將它放回原處。他又抽出另一個資料夾，翻開——同樣的格式，同樣的詳盡記錄，同樣的最終結論。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每一個資料夾，都是一條生命的完整記錄。
從開始，到結束。
杜仲子站在原地，手中握著一份資料夾，久久沒有說話。
古商言站在他身邊，同樣沉默著。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無法撫平那些逝去的生命帶來的震撼和憤怒。
良久，杜仲子放下資料夾，聲音沙啞地開口：“三師兄，我們得把這個基地的情況傳出去。這裡發生的事情，必須要讓外面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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