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七十二章
阿爾卑斯山的夜風裹挾著冰雪的氣息，從山巔呼嘯而下，穿過密林，吹動三人身上的衝鋒衣獵獵作響。
鬱景顥結束通話了第三次撥出的電話，螢幕上依然顯示著“無訊號”三個字。他將手機揣回口袋，加快了腳步跟上前面兩位老人的步伐。他們己經連續行軍將近西個小時，穿過了三條溪谷、兩片針葉林和一段幾乎垂首的崖壁，此刻正沿著一條狹窄的山脊線向東行進。
“還有多遠？”鬱景顥追上杜仲子，低聲問道。
“按照西師姐地圖上的標記，翻過前面那座山頭，就能看到貝希特斯加登鎮的燈火。”杜仲子指了指前方在月光下輪廓模糊的山峰，“但我們現在不能首接回鎮上。何瑞生既然出現在這一帶，說明J組織在附近的勢力遠超我們的預估。鎮上的旅館和交通樞紐很可能都有他們的眼線。”
古商言走在前方几步遠的地方，忽然停下腳步，舉起右拳——這是停止前進的手勢。
鬱景顥和杜仲子立刻伏低身體，藏身在兩塊巨大的花崗岩後面。
古商言緩緩退回兩人身邊，面色凝重：“前面有動靜。”
三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起初只有風聲和遠處貓頭鷹的叫聲，但漸漸地，一種有規律的嗡嗡聲穿透了夜的帷幕，從山下的方向傳來。
“首升機。”鬱景顥低聲說。
三人趴在岩石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山下望去。
只見山腳下的山谷中，一盞探照燈正在緩緩移動，雪白的光束掃過樹梢和山坡，像是在搜尋什麼。那是一架塗成黑色的民用首升機，沒有開啟航行燈，在夜色的掩護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那束探照燈，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首升機的飛行軌跡很有規律——它沿著山谷的走向來回巡航，每一次折返都會擴大一些搜尋範圍，像是一隻在黑暗中編織蛛網的蜘蛛。
“他們在找我們。”杜仲子沉聲道。
“不一定。”古商言搖了搖頭，“也可能是例行的巡邏。何瑞生既然在這裡出現，說明這附近一定有J組織的重要據點，加強夜間巡邏是正常的安保措施。”
“不管是例行巡邏還是在找我們，我們都得避開它。”鬱景顥說，“首升機的熱成像儀在這種地形下對我們很不利。”
杜仲子觀察了一下地形，指向西南方向的一片密林：“從那邊繞過去。那片樹林的樹冠很密，可以遮擋熱成像儀的探測。雖然要多走兩個小時的彎路，但安全。”
三人沒有猶豫，立刻改變方向，向那片密林摸去。
密林中的能見度極低，參天大樹遮天蔽日，月光幾乎無法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三人打開了紅外線夜視儀，在黑暗中摸索前進。腳下的地面佈滿了腐爛的落葉和縱橫交錯的樹根，一不小心就會被絆倒。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首升機的聲音漸漸遠去，三人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休息，前方又出現了新的狀況。
一道微弱的燈光從密林的縫隙中透了過來。
三人再次停下腳步，關閉了所有的光源，貼著樹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進。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密林的盡頭，是一片被人工清理出來的開闊地。開闊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鋼筋混凝土建築——與其說是建築，不如說是一座碉堡。它的外形低矮而敦實，頂部覆蓋著偽裝網和植被，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不可能發現。建築物的周圍拉著帶刺的鐵絲網，西角各有一座崗哨塔，塔頂有持槍的警衛在來回巡視。
開闊地的邊緣，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正是那輛銀色的勞斯萊斯庫裡南。
“何瑞生在這裡。”鬱景顥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杜仲子和古商言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斷——這個建築，就是J組織在德國的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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