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座島。
季臨川是第一個反對的。他的理由很簡單——M國之行迫在眉睫,時間視窗有限,如果中途拐去大理,可能會錯過最佳時機。而且大理那邊情況不明,貿然前往可能有未知的風險。
但蘇唯伊只問了他一個問題:
“爺爺,您想不想知道,我奶奶到底是誰?我爸爸的家庭情況”
季臨川沉默了。
他不是杜仲子,他跟蘇唯伊的奶奶沒有任何感情糾葛。但他知道,跟杜仲子這段時間的相處,杜仲子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找到自己的兒子和自己的妻子早逝。如果大理之行能填補這個遺憾,他沒有理由阻攔。
“七天。”他最終妥協了,“最多七天。七天後,不管查到什麼,都必須啟程去M國。”
蘇唯伊用力點了點頭。
鬱景顥是最矛盾的一個。他既希望蘇唯伊能找到自己的記憶和根脈,又擔心她的身體經不起長途跋涉。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去安排了一架能從斯普利特首飛昆明的私人飛機,並在飛行清單上加了一套便攜醫療裝置和秦艽特製的急救藥箱。
安辰則從中東發來訊息,說他認識一個大理當地的藥材商人,可以提供落腳點和嚮導。宋星眠則提前侵入了大理地區的戶籍系統和歷史檔案資料庫,開始篩查所有姓“段”和姓“楊”的白族世家——因為根據杜仲子的零星記憶,蘇唯伊的奶奶姓段,是大理段氏的後裔。
“段氏。”宋星眠在視訊會議裡把這個姓氏投影在地圖上,“大理段氏,白族第一大姓。歷史上出過大理國的國王,也出過無數的名醫和學者。如果奶奶真的是段家的人,那她的家族背景,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段氏在大理有很多分支。”李天野補充道,
“有的分支己經漢化了,有的還保留著傳統的白族生活方式和醫術傳承。我們需要找到奶奶出生的那一支。”
“怎麼找?”秦艽問。
杜仲子拿出了那枚玉佩:“她說過,拿著這枚玉佩去大理,自然會有人接應我。”
“那就試試看。”季臨川說。
當天下午,一架灣流G650從斯普利特機場起飛,航向東方。
機艙裡,蘇唯伊靠在舷窗邊,手裡握著那枚銀鈴和玉佩,看著窗外的雲層和漸漸縮小的亞得里亞海,心中湧動著一種複雜的情感——期待、忐忑、不安,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宿命感。
奶奶,你到底是誰?
你來自什麼樣的家族?
你又為什麼,從來不跟爺爺提起你的過去?
這些問題,她想,很快就能找到答案了。
而與此同時,在布雷拉島漁倉改造的臨時牢房裡,何瑞生靠牆坐著,透過那扇巴掌大的鐵窗望著天空,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她知道蘇唯伊一定會去大理。
因為那枚鈴鐺,本來就是他精心準備的魚餌。
而她等待的那條魚,正在上鉤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