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八十六章
中東，安辰則臨時指揮所。
這是一座位於阿聯酋與沙特邊境荒漠中的廢棄石油勘探站，被安辰則的人改造成了集通訊、指揮、倉儲於一體的中轉樞紐。室外是五十度的高溫和漫天的黃沙，室內空調開到最低檔，機器運轉的低鳴和發電機的震動交織成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白色噪音。
安辰則靠在簡易行軍床上，手裡握著一部衛星電話，螢幕上顯示著正在撥號的介面。他己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協調中東幾條線路的人員排程、處理杜龍珩那邊傳回來的幾份情報、跟季臨川確認德國行動的後續收尾——首到剛才，他才終於有了一個喘息的間隙。
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點點不滿：“安大總裁，你知道這邊現在是凌晨三點嗎？”
安辰則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知道。”
“知道你還打？”
“想你了嘛。老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墨伊落的聲音軟了幾分，但還是帶著故作兇狠的語氣：“算你識相。說吧，啥子事嘛？你嘞個人，沒得事不會半夜三更打電話擾老資清夢。”
安辰則笑了一下，沒有否認。他和墨伊落結婚這麼多年，彼此太瞭解了。他確實有事要說，但想她也是真的。
“你陪七太外公回滇南幽谷也不告訴我一聲”
“最近，龍婆婆身體還好嗎？”
“我為啥子要跟你報告我的行程嘛，我又不是小娃兒了，你少操心。“
”龍婆婆好著呢，前天，還跟七太外公吵了一架，因為七太外公偷喝了她泡的藥酒。龍婆婆追著他跟了整整一圈，最後七太外公躲到了樓頂上，一首到天黑才敢下來。”墨伊落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
“老人家精神好得很，你不用擔心。”
安辰則也笑了。龍婆婆和龍七太外公都是滇南幽谷龍家的長輩，龍婆婆是龍七的管家也是龍氏支脈，更是墨伊落的祖母輩親人，龍七太外公則是龍家這一輩裡最有威望的家主。龍七最近十年經常帶著墨伊落的兒子與姐姐墨馨語的兩個女兒還有林雲溪的兒子在靈溪鎮與滇南幽谷兩處跑，帶重重孫輩培養接班人。兩位老人家都年過七旬了，但吵起架來比年輕人還有勁。
“你呢？你那邊怎麼樣？”墨伊落問。
“老樣子。杜龍珩那條線進展順利，楊悅己經完全掌控了局面。中東這邊的J組織分支最近很安靜，可能是德國那邊的動靜把他們嚇到了，都在收縮防線。”安辰則頓了頓，“不過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商量一下。”
“啥子事喲？”
“鬱小二準備帶蘇唯伊去雲南大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墨伊落的聲音變得清醒了許多：“大理？去做什麼？”
“找她奶奶的線索。”安辰則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德國行動、抓住何瑞生、銀鈴鐺上的“阿依”二字、杜仲子妻子的白族身份、以及蘇唯伊決定去大理尋找奶奶家族根源的決定。
他說完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喂？老婆，喂？伊落”安辰則以為訊號斷了。
“我在聽。”墨伊落的聲音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帶著一種安辰則很少在她身上聽到的鄭重，“你說，蘇唯伊的奶奶可能是白族人？還有一枚鈴鐺，是從一個寨主手裡流傳下來的？”
“對。鬱小二說，那個寨主姓楊，是雲南某個寨的老寨主，也許跟何瑞生有遠親關係。”
“姓楊的苗寨寨主……”墨伊落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咀嚼什麼意味深長的東西，“雲南大理，白族，楊家寨？苗家寨？寨主留下的鈴鐺——這幾樣東西串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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