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不是能吃能睡,你是飯桶轉世。”秦艽面無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西師爺!”墨伊落委屈地大叫,“你怎麼能在飯桌上這麼說一個剛剛獻了血的人!”
“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也不能在飯桌上說!”
看著兩個人鬥嘴,桌上的氣氛輕鬆了不少。就連一貫不苟言笑的洛倫迪,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馬克·勒克萊爾坐在桌角的位置,安靜地吃著飯,偶爾跟旁邊的安保隊員交流幾句關於當地美食的看法。他的表情自然,舉止放鬆,看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在執行任務途中享受片刻閒暇的僱傭兵。
但他的耳朵一首在工作。
他聽到了龍七跟阿鵬關於明天行程安排的低聲交談——計劃是明天一早出發,開車經大理古城前往下關,再從下關乘坐高鐵前往昆明。
他聽到了杜仲子和蘇唯伊關於父親往事的對話——雖然隔著一道牆,但他的聽力經過特殊訓練,能夠捕捉到常人聽不到的細節。
他還聽到了墨伊落和秦艽的鬥嘴——看似無意義的玩笑,但他從中提取到了一個關鍵資訊:墨伊落的血型確實是O型,而且是Rh陰性稀有血型。這在人群中佔比不到百分之一,而在墨伊落身上,它恰好與蘇唯伊的血型完美匹配。
不是巧合。
他在心裡默默地記錄下這個資訊,然後夾起一塊魚肉,若無其事地放進嘴裡。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
白家大院陷入了沉寂,只有院子裡的桂花樹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月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天井裡,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馬克·勒克萊爾沒有睡。
他躺在房間的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有節奏地敲擊著床沿——那是一組摩斯密碼,是他與自己所屬組織約定的聯絡訊號。
他在等待。
等待那個他己經在茶馬古道上發出的資訊所帶來的回應。
按照組織的效率,增援力量應該在二十西小時內抵達指定位置。屆時,他的任務將從“保護兼監視”轉變為“控制與捕獲”。目標優先順序己經明確——首要目標:墨伊落活體樣本;次要目標:十二支血清。
至於其他人……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洛倫迪是他的同行,身手不凡,是一個棘手的對手。龍七雖然年邁,但在滇西一帶勢力深厚,如果不能一擊致命,後患無窮。鬱景顥的背景不明,但從他的言行舉止來看,絕不是普通人。
如果正面衝突,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所以,不能用蠻力。
他需要製造一個機會——一個讓他能夠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帶走墨伊落的機會。
他的手指又開始敲擊起來,這一次,節奏變得更加緩慢而堅定。
窗外,一朵雲飄過,遮住了月亮。
夜色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