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外傳來小廝的急報,花廳裡剛因一碟栗子糕而熱絡起來的氣氛,瞬間冷了下去。
那張出自安平侯府的灑金請帖,被下人恭恭敬敬地呈了上來。
帖子上的字寫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子少年人的張揚得意。
楚墨軒看了一眼,並未伸手去接,只將目光投向蘇念瑤。
蘇念瑤將嘴裡那口還沒嚥下的栗子糕,慢慢地嚥了下去,喉間只餘一點澀。
她抬手,示意青禾將帖子拿過來。
指尖拂過那質地優良的紙面,她看得仔細,隨即將其輕輕放在了身側的案角,隨手將其放在案角,並未多看一眼。
“帖子既已送到,若直接回絕了,倒顯得我們刻意了。”
她說完,便不再多言。
楚墨軒看著她,默契地沒有追問。
“此事,需得換個法子。”
蘇念瑤沒再看那張帖子,轉而對青禾吩咐。
“去庫房裡,把前兒蘇州新送來的那兩匹雨過天青色的素緞取出來。”
青禾應聲去了。
蘇念瑤又看向一旁的翠屏。
“你去趟三房的院子,就說我說的,前幾日聽聞幾位妹妹在學著打絡子,我這兒得了兩盒新鮮的花樣子,送去給她們解悶。”
翠屏有些不解,但見少夫人神色如常,便也沒多問,領了命退下。
小花廳裡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
楚墨軒將她面前那碟已經涼了的栗子糕往旁挪了挪,換了一盞新沏的熱茶。
“三嬸孃是個聰明人。”他只說了這麼一句。
蘇念瑤端起茶盞,她藉著氤氳的熱氣,垂下眼簾。
“各人有各人的盤算罷了。”
翠屏的腳程快,不過半個時辰,三夫人身邊得臉的宋婆子便親自過來道謝了。
宋婆子口齒伶俐,先是誇了那花樣子新巧,又說三夫人如何惦記著少夫人的身子。
蘇念瑤含笑聽著,等她話說得差不多了,才狀似無意地提起。
“說起來,今日倒是有一樁為難事。”
她輕嘆了口氣,她按了按眉心,略顯疲憊。
“安平侯府的二公子,三日後要在金水河上辦遊湖宴,帖子送到了咱們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