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三夫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老夫人撥動佛珠的手停住了,抬起眼皮,目光冷了下來。
“嚴嬤嬤。”
“老奴在。”
“去把人帶上來。”
嚴嬤嬤應聲而出,暖閣裡頓時鴉雀無聲。
不多時,劉媽媽被兩個粗使婆子架了進來,雙腿發軟,一進門就癱跪在地,抖個不停。
三夫人也離了席,跟著跪在了劉媽媽身旁,頭埋得低低的。
嚴嬤嬤走到堂中,沉聲開口,字字清晰。
“回老夫人,前幾日有賊人試圖潛入柳巷蘇家宅院放火,被當場擒獲。那賊人身上,搜出了蘇家後院的詳細圖紙。”
錢氏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卻渾然不覺。
嚴嬤嬤繼續道:“給賊人送圖紙的,正是劉媽媽在外頭當鋪做事的表侄。劉媽媽收了五十兩銀子,藉著送花的名義,帶她那表侄走了內庫後牆的夾道,讓他記下了窗戶的位置和巡夜的空隙。”
暖閣裡再無聲響,只餘下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錢氏面無人色,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隨手抓來攻訐蘇念瑤的一件小事,背後竟牽扯著這樣驚天的內情。
勾結外人,意圖放火,謀害主家親眷。
這已不是內宅婦人爭風吃醋的手段,而是實打實的罪案。
三夫人抖得更厲害了,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地面,泣不成聲。
“老夫人,媳婦管教不嚴,罪該萬死!媳婦實在不知這刁奴竟敢做出這等事來!”
蘇念瑤此時才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三夫人身邊,伸手虛扶了一下。
“三嬸孃請起,此事您並不知情。”
她轉身,面向老夫人,屈膝福身。
“老夫人,劉媽媽所為,已非尋常過失。論罪,當送官查辦。”
錢氏的身子晃了晃,幾乎要坐不住。
蘇念瑤話鋒一轉:“但家醜不可外揚,若真送去京兆尹,只怕會牽扯出周家餘孽,反倒讓外人看了楚家的笑話。”
她的話清晰地落在暖閣中,字字敲在眾人心上。
“依孫媳看,不如按著府裡對付背主之奴的舊例,人就留在莊子上,是生是死,全看她的造化。”
“如此,既全了三嬸孃的體面,也讓府裡上下的下人們都知曉,什麼是碰不得的底線。”
這話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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