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光穿過窗欞,落在青磚地上。
蘇念瑤剛用過午膳,正坐在窗下的暖炕上,翻看一卷醫書。
青禾端了新沏的六安瓜片進來,低聲道:“少夫人,三夫人過來了。”
蘇念瑤翻過一頁書,頭也未抬。
“請她進來。”
不多時,三夫人由丫鬟引著,掀簾而入。
她今日穿了一件絳紫色的寶相花紋妝花褙子,臉上堆著笑,比晨起時熱絡許多。
“大嫂這裡可真是暖和。”
三夫人將手裡捧著的一隻錫罐遞給青禾,笑道:“南邊剛送來的新茶,知道大嫂愛品這些,特意送來給你嚐個鮮。”
蘇念瑤擱下書卷,讓青禾收下茶罐,指了指對面的繡墩。
“三嬸孃有心了,坐。”
三夫人在繡墩上坐了,目光在暖閣裡打了個轉,最後落在蘇念瑤身上。
“晨起在老夫人跟前,是我糊塗了,沒弄清緣由就胡亂說話,倒讓大嫂為難。”
她端起茶盞,拿杯蓋撇著浮沫,姿態放得很低。
蘇念瑤替她續了些熱水。
“三嬸孃言重了,都是一家人,話說開了便好。”
三夫人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順勢嘆了口氣,面露愁容。
“話是這麼說,可我一想到劉媽媽那事,這心裡就堵得慌。”
“她在我院裡伺候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時被豬油蒙了心,犯下大錯,我這做主子的,臉上也無光。”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話音微顫。
“我知道她罪有應得,只是……這大過年的,她一家老小還在莊子上盼著,就這麼……”
蘇念瑤安靜地聽著,手裡把玩著一隻小巧的銀質香囊,沒有插話。
三夫人見她不為所動,又道:“大嫂,你看,能不能念在她伺候多年的份上,從輕發落?哪怕是讓她在莊子上做些粗活,也好過……”
蘇念瑤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三夫人臉上。
“三嬸孃,劉媽媽的事,不是從輕或從重的問題。”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三夫人耳中。
“她勾結外人,意圖謀害主家親眷,這樁罪,放在哪朝哪代的律法裡,都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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